“伊索尔德,”他说,“如果这次我保不住瓦勒托瓦——”
“您会保住的。”伊索尔德打断了他。
“如果保不住呢?”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伊索尔德说,“瓦勒托瓦不是您一个人的。是我的,是母亲留下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如果它要倒,我们全家一起倒。”
伯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无奈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
“你母亲要是听到你这话,”他说,“一定会哭。”
“母亲不会哭。”伊索尔德说,“母亲只会拿起剑,砍掉敌人的头。”
伯爵的笑声更大了,大到咳嗽了起来。伊索尔德走过去,帮他拍背,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一口,缓过气来,握住她的手。
“伊索尔德,”他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如果我不在了——你要离开科尔特。回瓦勒托瓦城堡,把门关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
伊索尔德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您在说什么——”
“答应我。”
“我不会答应的。”伊索尔德的声音提高了,“您不会出事的。我们都不会出事的。我们会一起打赢这场仗。”
伯爵看着她,疲惫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心疼。
“好。”他说,“我们一起打。”
那天晚上,伊索尔德没有睡觉。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请愿书的内容。
“女性无权继承爵位”——这是法律,是卡伦迪亚王国几百年来的法律。她无法改变法律,无法改变朝堂上的势力对比,无法让那些支持罗切斯特的贵族改变立场。
但她可以找到一个盟友。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足够愿意帮助她的盟友。
她想到了艾利亚斯。
但艾利亚斯已经在帮她了。封地边界的事、茶会上的解围、森林里的救命之恩——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不能再要求更多。
她想到了奥德丽公爵夫人。但公爵夫人已经帮了她一次,而且那次帮助是用她母亲的人情换来的。她不能再欠更多。
她想到了塞缪尔。
如果王储公开支持瓦勒托瓦,罗切斯特的请愿书就会变成一纸空文。因为没有人敢违抗王储的意愿——至少在国王还活着的时候。
但塞缪尔凭什么支持瓦勒托瓦?
他不是慈善家,不是正义使者。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都有算计,都有他想得到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
伊索尔德想到了那枚蓝宝石戒指。
他想要她。
不是爱她,是想要她。像想要一件还没有得到的玩具,像想要一座还没有征服的山。他想要她,因为她是“艾利亚斯在意的人”,因为她是“拒绝了他的人”,因为她是“不容易得到的”。
如果她去找塞缪尔,求他帮忙——
他会答应的。
但代价是什么?
她的自由。
她的尊严。
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对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