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确的说是给您的长子。但这个职位是您的家族在宫廷里的一个立足点,有了它,您儿子将来可以走得更远。”
德·蒙特福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他看着伊索尔德,目光复杂——有惊讶,有感激,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女爵殿下,”他最终说,“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您的女儿伊莎贝拉是我的朋友。”伊索尔德说,“帮朋友的父亲,是应该的。”
德·蒙特福特沉默了片刻。
“伊莎贝拉说过,您是一个好人。”他说,“她说得对。”
伊索尔德没有接话。
她不想被发“好人卡”。好人在这宫廷里是活不长的。她不需要别人觉得她是好人,她只需要别人知道——她是一个可以交易的人。
“蒙特福特先生,”她说,“我不需要您的感谢。但我需要您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您得到的这个官职,是瓦勒托瓦给您的。不是王储,不是任何其他人,是瓦勒托瓦。”
德·蒙特福特看着她,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看“晚辈”的眼神,而是一种看“对手”的、重新审视的、带着警惕的眼神。
“女爵殿下,”他说,“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谢谢。”伊索尔德说,“但我不是聪明,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她站起来,拿起书。
“蒙特福特先生,祝您儿子在新的职位上一切顺利。”
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德·蒙特福特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昨天晚上,罗切斯特伯爵派人来他家,请他支持那份请愿书。他答应了——因为罗切斯特承诺给他一个官职。
现在,瓦勒托瓦给了他一个官职。
不是承诺,是已经到手的。
他欠瓦勒托瓦一个人情。
而人情,在宫廷里,是最重的债。
伊索尔德走出花园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她做到了。
她拉拢了德·蒙特福特。
不是通过承诺,不是通过威胁,而是通过事实——一个已经到手的官职,一份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就是政治。不是刀光剑影,不是血雨腥风,而是一份一份的合同、一次一次的交易、一个一个的人情。你以为你在玩一场大游戏,但实际上,你只是在做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每一件小事都不起眼,但加在一起,就能改变整个局势。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事”能不能帮瓦勒托瓦渡过危机。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是认输。
而她不认输。
深夜,科尔特城的街道空无一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的几缕银光,照在石板路上,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