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白色的长裙,帮伊索尔德穿上。裙子的面料是上好的羊毛,柔软而温暖,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袖子是紧身的长袖,从肩膀一直包到手腕,袖口处绣着几朵小小的白玫瑰。
“殿下,您今天真美。”玛格丽特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裙子,灰蓝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她——或者说,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自己。那个人看起来更纯净、更柔软、更像一朵白玫瑰。
“走吧。”她说。
下午,伊索尔德准时到达王宫花园。
冬日的花园比秋天更萧瑟。树叶全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草坪被雪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白纸。喷泉也停了,水池里结了厚厚的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但伊索尔德不在乎。因为埃莉诺在那里。
她站在那棵老橡树下,背靠着树干,灰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云。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没有戴帽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神情看起来比前几天平静了许多。
“埃莉诺。”伊索尔德走到她面前。
埃莉诺低下头,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她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是要把伊索尔德整个人包裹进去的光。
“伊索尔德。”她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风吹过树梢,将树上的积雪吹落,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场小小的雪。
“你约我来,什么事?”伊索尔德问。
埃莉诺没有立刻回答。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写满了字,字迹清瘦而有力——是埃莉诺的字。内容是关于罗切斯特的最新动向——他已经和菲利普王子达成了正式协议,菲利普将在朝堂上公开支持请愿书,作为交换,罗切斯特将把瓦勒托瓦封地的三分之一割让给菲利普。
“三分之一?”伊索尔德抬起头,“他疯了?那片土地不是他的,他怎么割让?”
“在他的计划里,那片土地很快就会是他的。”埃莉诺说,“所以他觉得他有资格割让。”
伊索尔德将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埃莉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两周。”埃莉诺说,“月底之前,国王必须做出决定。”
“那我们怎么办?”
埃莉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我已经有了计划。但需要你帮忙。”
“什么计划?”
“去见一个人。”
“谁?”
“奥德丽公爵夫人。”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奥德丽公爵夫人?她能帮我们什么?”
“她能帮我们见到国王。”埃莉诺说,“王后陛下虽然病了,但奥德丽公爵夫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公爵夫人愿意帮我们说话,王后就会帮我们向国王吹风。国王虽然不一定会听王后的,但至少会多想一想。多想一想,就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伊索尔德想了想。“你觉得公爵夫人会帮我们吗?”
“她会。”埃莉诺说,“因为她欠你母亲一个人情。而且——她不喜欢罗切斯特。”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好。我去见她。”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伊索尔德握紧了她的手,“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做。”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担忧又像是骄傲的光。“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总是依赖别人。现在你学会了靠自己。”
伊索尔德笑了。“因为你在教我。教我怎么变强。”
埃莉诺也笑了。她松开伊索尔德的手,后退了半步。“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转身向王宫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埃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