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找你。”
“我知道。”
伊索尔德笑了,转身继续走。她的步伐很坚定,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面对什么。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埃莉诺。有她的爱,她的支持,她的信任。这就够了。
奥德丽公爵夫人的套房在王宫东侧的最深处,是一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桌上放着一盆盛开的白色蝴蝶兰,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伊索尔德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
伊索尔德推开门,走了进去。奥德丽公爵夫人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她的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棕色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
“瓦勒托瓦家的小姑娘。”她放下书,摘下眼镜,嘴角微微翘起,“又来了。”
“公爵夫人。”伊索尔德屈膝行礼。
“坐吧。”奥德丽公爵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聊天吧?”
伊索尔德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公爵夫人,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
“罗切斯特伯爵联合菲利普王子,要在月底之前推动国王批准请愿书,剥夺瓦勒托瓦的爵位继承权。我需要您帮我——让我见到国王。”
奥德丽公爵夫人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你知道国王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知道。他病得很重。”
“不只是病得很重。”奥德丽公爵夫人说,“他已经快不行了。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使你见到他,他也不一定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伊索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我也要试试。”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试,瓦勒托瓦就完了。几百年的基业,几百条人命,都会毁在我手里。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奥德丽公爵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慈祥的微笑,不是礼貌的客套,而是一种老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你比你母亲更倔。”她说,“你母亲当年要是像你这么倔,她不会死得那么早。”
伊索尔德的心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公爵夫人,我母亲——”
“你母亲是一个好人。”奥德丽公爵夫人打断了她,“但好人往往活不长。因为好人不会算计,不会防备,不会在别人捅你一刀之前先捅别人一刀。你想在这个宫廷里活下去,不能只做好人。”
“那要做什么?”
“做一个有底线的好人。”奥德丽公爵夫人说,“不是不择手段,而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抬头的时候抬头。你能做到吗?”
伊索尔德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我能。”
奥德丽公爵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谢谢您,公爵夫人。”
“不用谢。”奥德丽公爵夫人重新拿起书,戴上眼镜,“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帮助。我今天帮你,是因为你母亲曾经帮我。你欠的不是我,是你母亲。”
伊索尔德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会记住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
“瓦勒托瓦家的小姑娘。”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心菲利普王子。”奥德丽公爵夫人的声音变得严肃了,“那个人不是正常人。他看人的眼神,像看死人。”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她在想奥德丽公爵夫人说的那句话——“你比你母亲更倔。”也许是的。也许她比母亲更倔。但她不会像母亲那样死去。因为她有埃莉诺。有她的爱,她的支持,她的信任。她不会死。她要活下去。为了瓦勒托瓦,为了埃莉诺,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