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沈知吟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她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朝李书意喊:“李书意!你弟说你长得好看!”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他偷偷跟我说的!他说‘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姐姐’!”
李书意的耳朵又热了。
“他还说——”沈知吟的声音在风里飘着,“他说‘沈姐姐你也好看,但是姐姐最好看’!”
“你够了!”
沈知吟哈哈大笑,转过身,跑进了街角的黑暗里。马尾在路灯下一闪,就不见了。
李书意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她的手是热的。掌心还留着沈知吟手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瘦瘦的,像握着一块冰,但冰化了之后,手是热的。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她跺了一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楼梯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人,瘦瘦的,长长的。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捅进锁孔。
门开了。客厅里,李书航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彩笔散了一桌。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了。
“姐姐!沈姐姐走啦?”
“嗯。”
“她下次还来吗?”
“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让她快点来。”李书航低下头,继续画画,“我喜欢沈姐姐。”
李书意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画的画。
是一幅很丑的画。三个火柴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高的那个写了“沈姐姐”,矮的那个写了“姐姐”,更矮的那个写了“我”。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前面。房子上面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有眼睛有嘴巴,笑得跟旺仔一样。
“好看吗?”李书航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丑。”李书意说。
“骗人!你明明觉得好看!”李书航把画举到她面前,“你看,沈姐姐在笑,你也在笑,我也在笑。我们都很开心。”
李书意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上的“姐姐”没有笑。火柴人的脸就是一个圆圈,两个点眼睛,一条线嘴巴。那条线是平的,没有翘起来,也没有往下撇,就是一条横线。
但她知道,她在笑。
她在心里笑。
“好看。”她说。
李书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两颗门牙,中间有一条缝。
“我就说嘛!”他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用彩笔压住边角,“我要把它贴起来。贴在我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醒来第一眼也看一眼。”
“随你。”
李书意走进厨房,把碗柜里的碗又擦了一遍。其实已经干了,但她就是想擦。擦完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水槽里的菜叶捡出来扔掉,把抹布拧干挂好。
做完这些,她回到房间,打开台灯。
数学作业摊在桌上,她看了一眼,今天的是第四章,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三道题,她看了第一道,不会。第二道,也不会。第三道,还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