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只翻出一抹淡白,石塔废墟外便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规则撕裂声。
谢知衡瞬间睁眼,神色一凛:“是双审判者!她们直接锁定这里了!”
秦安猛地站起身,墨色小刀应声出鞘,冷冽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她第一时间看向众人,沉声道:“沈奇护着谢知衡从后侧裂隙走,我来断后。”
话音落下,两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划破晨雾,包妍与包颜一前一后封住石塔出口,规则之力凝聚成冰冷的刃光,直逼众人而来。双审判者联手之势,威压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整个石塔都在规则震荡下微微颤抖。
“秦安,交出残魂信物,饶你们不死。”包妍声音冰冷机械,没有半分情绪。
秦安将腰间的银簪按得更紧,那是余念安仅剩的残魂寄托,是她拼上性命也不能交出的东西。她脚步一横,挡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全然是一副誓死抵抗的模样。
江若宁站在斜后方,心脏瞬间揪紧。
她清楚秦安的内伤还未痊愈,昨夜强行压制的气血此刻必定翻涌,根本无法长时间抗衡双审判者。可秦安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将所有危险挡在自己身前。
看着那道冷冽又决绝的背影,江若宁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什么替身,什么界限,什么口是心非的放下……
在秦安可能受伤、可能陨落的险境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秦安一个人扛。
沈奇与谢知衡刚退到后侧裂隙,包颜便身形一闪,试图绕后拦截。秦安见状立刻动身追击,可她内伤牵动,动作微微一滞,气息瞬间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空隙,包妍抓住破绽,规则刃光直刺秦安后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影。
“秦安!”
江若宁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扑到秦安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那道致命刃光。
噗——
规则之力穿透衣料,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江若宁闷哼一声,身体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秦安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江若宁苍白如纸的脸,和她背后迅速洇开的血色。那抹红刺得她眼睛发疼,心底某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江若宁!”
秦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她伸手稳稳扶住江若宁发软的身体,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僵。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什么愧疚,什么界限,什么对余念安的执念……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因为她,受了致命伤。
江若宁靠在秦安怀里,虚弱地抬起眼,看着秦安慌乱失措的模样,反而轻轻扯出一抹笑,声音微弱却温柔:“我没事……你别慌……”
她疼得浑身发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可看向秦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满满的担忧与安心:
还好,受伤的是她,不是秦安。
只要秦安好,她怎样都可以。
秦安看着她这副强撑温柔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情绪,比当年失去余念安时更加慌乱无措。
她死死抱住江若宁,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看向双审判者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你们敢伤她……”
这一刻,秦安彻底忘却了所有保留,将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哪怕内伤迸发、气血翻涌,也全然不顾。她一手紧紧护着江若宁,一手挥刀迎战,招招以命搏命,凌厉得近乎疯狂。
包妍与包颜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一时竟难以逼近。
“快走!”秦安沉声对裂隙口的谢知衡吼道。
沈奇立刻搀扶着谢知衡,带着众人先行撤离。
秦安抱着江若宁,边战边退,刀光与规则之力碰撞炸开,气浪席卷四周。她将江若宁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余波,哪怕自己被规则之力划伤,也丝毫不在意。
江若宁虚弱地靠在秦安肩头,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度,感受着她为自己暴怒的模样,感受着她不顾一切的保护,心底所有的委屈、酸涩、卑微,全都化作汹涌的爱意。
她轻轻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秦安的衣襟,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秦安……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不是替身……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