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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太普通了。普通到如果把聊天记录拿给别人看，别人只会觉得这是刚认识的朋友之间很自然的一句关心。可宋荷还是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定自己没有理解过头。

最后她回：“好。”

九月底的活动日总是收得很慢。摄影协会的人拷照片拷到十点半，宣传部那边还在整理今晚的推送文案。宋荷原本以为自己还会被继续留下做别的，结果马会大概也看出她累了，难得松了一次口，只说让她把第二天座谈会的签到表再打印一份，打完就可以回宿舍。

她抱着电脑去办公室处理完最后那点东西，从综合楼出来的时候，校园已经安静很多了。雨后夜色湿漉漉地压在树顶，路边积水映着灯。她把包换到另一只肩膀上，刚想往宿舍方向走，手机就亮了一下。

沈乐乐：“结束了？”

宋荷站在台阶下回：“刚结束。”

“一个人回去？”

“嗯。”

“那你走吧，到宿舍跟我说。”

宋荷握着手机，脚步忽然变慢了一点。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到了说一声”的话。她妈会说，室友偶尔也会说。可从沈乐乐那里收到，好像就不一样。也不是更重，只是更新，像一根线才刚刚从今夜这么多琐碎事情里伸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已经搭到了她手边。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宿舍的路要经过学校那片小湖。湖边路灯暖黄，水面黑得发沉，偶尔有晚归的人从对面走过来，脚步声轻轻响一下又很快散掉。宋荷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比平时软一点。也可能不是风，是她自己太累了，累得脑子有些发飘，所以连路灯照出来的树影都显得轻。

走到宿舍楼下时，楼道门口的电子钟正好跳到十一点整。她刷卡进去，站在门厅里给沈乐乐发消息。

“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嗯。快去洗漱。”

宋荷盯着那句“快去洗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已经熟到可以彼此管一句这种很生活化的话。可事实上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从下午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十来个小时。

她回：“你怎么这么像在催小孩睡觉。”

这回沈乐乐隔了一会儿才回，像是边吃边笑着打字。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太会照顾自己。”

宋荷站在宿舍楼门厅里，背后是来来往往的女生和拖鞋踩在地砖上的啪嗒声，手里却像忽然握住了一小块只属于她自己的安静。她低头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句：“哪有。”

沈乐乐回了个“有”。

再后面，两个人都没继续说下去。

这种停顿并不尴尬。像一条线刚刚搭起来，还不必急着往前扯。宋荷回宿舍时，周雨晴正趴在桌前敷面膜，看见她进来就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西川大学那边是不是有个特别漂亮的学姐？”

林晓雯还在背单词，笔尖停了一下，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是有个挺漂亮的。”宋荷把包放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平常常。

“我就说吧。”周雨晴一下来了精神，“赵可可刚刚在群里发照片，那个卷头发的，叫什么嘉宁来着？她真像会在学校里被表白很多次的那种人。”

宋荷“嗯”了一声，拿睡衣去洗漱。

镜子里映出她有点发红的脸，不知道是楼下走回来的风吹的，还是室内太热。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到手上时，人才稍微清醒一点。

周雨晴说得没错，许嘉宁确实显眼。可宋荷站在水池前，脑子里浮上来的却不是许嘉宁站在追光灯下的样子，而是沈乐乐靠在综合楼窗边、靠在行政楼栏杆边、还有站在台阶上说“名单找到了就别再想了”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不敢多想，像只要再往下想一寸，就会碰到某种还不该被自己轻易命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