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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她半天才打出一句：“就叫名字。”

沈乐乐很快回：“行，宋荷。”

隔了两秒，又补一条。

“你也别总叫我全名。”

宋荷看着这句话愣住。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确实一直在聊天里规规矩矩打“沈乐乐”，像怕少一个字都会显得冒犯。可现在对方这样提出来，像是很轻地把那层礼貌往下拽了一寸。

她慢慢回：“那叫什么？”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久到宋荷都以为她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打算真的给出答案。然后屏幕亮起。

“乐乐。”

只有两个字。

宋荷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掌心都有点出汗。

这个称呼明明本来就在她头像旁边，在微信昵称里，在第一次扫码加好友时就已经出现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它被这样单独发过来，像经过对方确认了一遍之后，就忽然变得完全不一样。

她喉咙有点发紧，最后还是只回了个“好”。

沈乐乐像是看穿她此刻的局促，发来一句：“你是不是又在尴尬。”

宋荷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回：“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像在承认有。”

宋荷盯着这句，忍不住把手机往被子里塞了塞，像这样就能躲开一点被人说中的窘迫。她确实在尴尬。可那种尴尬并不难受，甚至带着一点很轻的甜，像不小心把一颗糖含进嘴里，最先感到的不是甜味本身，而是牙齿轻轻碰到糖面时那点发紧。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一句：“那我下次注意。”

乐乐回：“不用。”

“什么不用？”

“尴尬也挺可爱的。”

这一次，宋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几乎有点烦人。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周雨晴偶尔翻身时床板轻轻响一下。被子里闷着一点洗衣液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机屏幕照在脸上，光线发白。宋荷本来还半靠着床头，这会儿却不自觉缩下去一点，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一并藏起来。

可藏也没用。

那句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了。

不是那种一下就能被定义成越界的话，甚至还保留着玩笑的余地。可就是因为有余地，才更让人没办法假装完全听不懂。宋荷盯着“可爱”那两个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念头。她想说“你不要乱讲”，又觉得太像默认自己被撩到；想回个表情糊弄过去，又觉得太刻意；想装没看见，可这样更像落荒而逃。

最后她只是很慢地打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闲。”

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能看出这句嘴硬。

乐乐果然一眼就看穿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在逗我。”

“因为你好逗。”

宋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往枕边一扔，过了两秒又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