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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3页）

她回：“我睡了。”

乐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隔着屏幕笑了。

“行，晚安。”

“晚安。”

这两个字一发出去，聊天就真的停住了。可宋荷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半天，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很少会因为几句聊天失眠，最多只是心里多想一会儿，可今天晚上明显不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像站在什么东西的边上，脚底已经碰到那条线了，却还不敢确定是不是该往前迈。

她从来没认真谈过恋爱。

高中时不是没有男生给她递过情书，大学里也有人通过同学暗示过想认识她。可她总是反应慢，别人那种试探的热度刚刚伸过来，她心里先起来的不是好奇，而是退意。她不知道怎么接住别人投来的喜欢，也不觉得自己真的适合进入一段关系。她身上毛病太多了，拖延、懒、容易自我怀疑，不够敏感，也不够果断。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光是把每天过得还算像样就已经够费劲，哪里还有余力去认真喜欢谁。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却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原来“喜欢”不是非要等一个准备好的自己才会来。

它可能只是先从一点点在意开始。从你习惯看她回消息快不快，习惯记住她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累，习惯在一整天琐碎里留出一小块位置给她。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点点东西已经慢慢积成了别的重量。

第二天是周六。

宋荷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结果八点多就被学生会群里的消息轰醒。马会在群里发了一长串安排，催所有部门下午两点去操场搭运动会背景板，谁也别装死。周雨晴在宿舍里哀嚎一声，说学生会迟早毁掉她作为大学生最后一点周末尊严。林晓雯已经起床去图书馆了，桌上只剩一杯喝到一半的温水。

宋荷抱着被子坐起来，脑子还混着昨晚那点没散掉的热。她低头看手机时，发现乐乐凌晨两点多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下周三我可能要去你们学校一趟。”

宋荷呼吸一顿，人一下清醒了。

她点开时间，确认自己没看错。

消息确实是半夜发的。她往上翻了一下，发现自己那句“我睡了”之后，乐乐大概是真的去忙了，直到很晚才突然想起这件事，顺手告诉她。

宋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来做什么？”

发完才想起来这个点人家可能还在睡。可出乎意料，乐乐很快回了。

“你起这么早？”

“被工作群震醒了。”

“惨。”

“所以你下周三来做什么？”

“法学院和你们学校有个联合普法活动，我们这边去几个学生志愿者。”乐乐回，“应该只待半天。”

宋荷看着那句“只待半天”，心里莫名有一点点不讲道理的遗憾，像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先觉得时间不够。

她回：“哦。”

乐乐像是从这个“哦”里看出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怎么，失望啊？”

宋荷盯着屏幕，嘴硬的本能先一步冒出来：“我为什么要失望。”

乐乐回得很直接：“因为我只待半天。”

宋荷看着那一行字，耳根慢慢热起来。

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刚才那点隐秘的遗憾被对方一下说中，可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否认。最后她只发了句：“你想太多。”

乐乐回了个“行吧”的表情，又问：“你下午是不是还有活动？”

“嗯，搭背景板。”

“听起来很蠢。”

“确实。”

“那你加油，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