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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4页）

可乐乐没有笑她。

她只是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纸杯，过了会儿才说：“在接。”

三个字，很轻。

宋荷胸口像被谁拿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哦。”

她最后只憋出这么一个字，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乐乐看着她，终于还是笑了，笑意却比刚才浅一点，也软一点。像她们之间原本那种带着试探和逗弄的轻松，在这一刻被往下压了一层，露出一点更真的东西。

“你现在是不是又想跑了？”她问。

宋荷下意识否认：“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宋荷立刻抬手碰了一下耳垂，果然烫得厉害。她本来还想继续嘴硬，看见乐乐那副“我都看到了你还装”的表情，最后只能认命地低下头，小声说：“有一点。”

“哪一点？”

“很多点。”

乐乐被她这句逗笑，靠回椅背上，终于没再继续追。她们之间那点过于绷紧的空气，也因为这一笑重新松下来一点。

可松下来不代表恢复如常。

宋荷很清楚，刚才那句“因为是你啊”和乐乐那句“在接”，已经让某些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哪怕谁都没有明着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可有些门一旦推开一道缝，后面的风就会慢慢进来。

她们在咖啡店里又坐了半个多小时。

后面的话题反而重新回到轻一点的地方。乐乐说起这次来锦川大学做活动，是因为带队的学姐临时有事，她被抓来顶班；宋荷说运动会背景板最后还是搭歪了，被马会站在跑道边骂了二十分钟。两个人都没再去碰刚才那几句太近的话，可也没有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宋荷慢慢发现，乐乐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神其实比平时更安静，也更容易让人心里发软。

快四点的时候，西川大学那边来消息催集合返程。

乐乐低头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我们要走了。”

宋荷心里一紧，那种很轻却真实的不舍一下又冒出来。她其实早就知道乐乐只待半天，也知道这杯咖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拖得太长。可真正听见“要走了”三个字，还是像某种暂时偷来的时间被按了结束键。

她“嗯”了一声，捧着已经喝空的纸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乐乐把杯子盖按紧，站起身时看了她一眼：“你送我到门口？”

“好。”

她们一起往南门外的路口走。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了，落在地上有点斜。街边小吃店开始备晚上的食材，油锅还没真正热起来，空气里已经有辣椒和葱段爆开的味道。风从街口吹过来，把谁晾在二楼栏杆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一路上她们都没说太多话。

不是尴尬，只是像谁都还在消化刚才那场短得有点不真实的靠近。宋荷走在乐乐旁边，能听见她鞋底踩过地砖的声音，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碰一下针织开衫的边角。这些都很细，很轻，却因为她马上要走，反而被放大得很清楚。

快到校门口时，乐乐忽然开口：“你刚刚那句话，我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