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荷脚步顿了一下。
“哪句?”
乐乐侧头看她一眼,像明知故问似的:“你说呢。”
宋荷耳朵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意又慢慢烧回来。她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半天才说:“你记那个干嘛。”
“因为不常听见。”乐乐说,“而且你讲的时候,很像没给自己留后路。”
宋荷喉咙发紧。
她知道乐乐说得对。那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确实没想那么多。不是精心设计,也不是试探性的暧昧。她只是被乐乐逼到那个点上,心里真正想的东西突然就漏出来一点。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她低声问。
“为什么奇怪?”
“就是……”宋荷想了想,词还是有点慢,“我们认识也没多久。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靠得太快了。”
乐乐沉默了两秒,才说:“快不快,不是按认识了几天算的。”
“那按什么?”
“按你有没有认真。”乐乐看向前面南门口那道车流,“你如果只是随口说着玩,认识再久也没用。可你不是。”
宋荷胸口轻轻一震。
她忽然有一点想问,那你呢。
你是怎么想的,你逗我到底逗到哪里算止,你说“在接”的时候心里真正接住了多少,你给我留的那道门,到底只是半开着,还是也在慢慢往里松。
可她最终还是没问。
南门外停着西川大学租来的车,已经有人在往上搬资料箱。唐舒站在车边低头发消息,抬眼看见她们一起走过来,神情里有一点不明显的了然,却什么都没说,只朝乐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老师催了。”
“知道。”
乐乐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宋荷:“我走了。”
这一次没有上次在综合楼门口那种还可以靠微信继续拖住一点的余裕。真正要分别的时候,很多看似平常的话反而都变得笨重。宋荷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太会说告别。说“路上小心”太普通,说“到了跟我说”又像越过了某条边界,说“下次见”则带着一种她还不敢太理直气壮要求的期待。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说:“嗯。”
乐乐看着她,像是有点无奈,又像觉得她这样也很像她自己。她抬手,动作很自然地替宋荷把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开了一点。
指尖擦过她耳边那一下很短,短得几乎像风。
可宋荷整个人还是一下僵住了。
她抬头看乐乐,心跳快得几乎发疼。乐乐却像只是做了一件很顺手的事,神情里没有过分刻意的暧昧,只是看着她,低声说了句:“别老发呆。”
然后她就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宋荷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刚刚那一下轻轻按住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并不明显的触碰,会比很多直白的话更让人无处可躲。它太短了,短到你没办法拿它去证明什么;可也正因为短,它反而会在心里停得更久。
车开走以后,宋荷还在南门外站了一会儿。
阳光慢慢偏下去,马路上的车流一阵一阵地过去。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对话框停在中午之前的聊天,没有新消息。可她手指落在屏幕上时,耳边却还是反复响起乐乐那句“你刚刚那句话,我会记着”。
她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有点发飘。
周雨晴正在宿舍泡脚,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你不是去拿学生会东西吗,怎么拿到现在?”
“顺便喝了杯咖啡。”
“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