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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操场方向远远传来一阵试音后的杂响，像有人在话筒里说了一句没听清的话。风吹过校门口那排树，叶子沙沙响。宋荷站在原地，捧着那杯热可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按住了。

太直了。

直得她一时间连呼吸都慢下来。

她知道乐乐不是那种会轻易把“想见”说出口的人。正因为知道，所以这句话落下来才格外重。

“我也是。”她很轻地说。

这一次，她没有再绕。

话一出口，宋荷自己先安静了。

操场方向的灯还亮得很刺，远远把夜色切开一块发白的边。南门外的车流不像白天那么密，却也没有停，偶尔有出租车滑过去，轮胎压过路边薄薄一层潮气，发出很轻的水声。她站在这片并不算安静的夜里，看着乐乐，忽然觉得所有绕来绕去的试探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拉直了一点。

乐乐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眼神很稳，却不像平时那样总带一点能随时把话题轻轻拨开的余地。那种稳让宋荷心里越来越快，快到连捧着热可可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最后还是乐乐先移开一点目光，低声说：“你们学校操场是不是还没收完？”

“嗯。”

“那你现在算忙完了吗？”

“差不多。”

“那陪我走一会儿？”

宋荷点头：“好。”

她们沿着南门外那条通往湖边的路慢慢走。夜里风更凉，热可可的暖意从纸杯一点点往掌心里渗。学校外面的商业街到这个点还没完全散，串串店、烧烤摊和小火锅的热气一层层往外冒，混着辣油和炭火的味道。路边有刚下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路过，笑声远远地飘过来，又很快散开。

宋荷原本还觉得自己会很紧张，可真正和乐乐并肩走起来以后，心里那种绷着的感觉反而一点点松了。也许是因为她们刚刚已经把最难开口的话说出来了，后面的很多安静就不再显得尴尬，而像一种终于能和对方一起待着的放松。

“你今天彩排累不累？”乐乐问。

“累。”宋荷说，“但还好，知道你会来就没那么烦。”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顺了，顺到像根本没过脑子。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像实话。她今天从下午起一直被器材、横幅、流程和部长的语气追着跑，可只要想到晚上乐乐会来，心里那点烦躁就总会被一层更轻的期待压住。

乐乐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乐乐低声说，“所以才要命。”

宋荷捧着纸杯，耳根一点点热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许不是变得多会说，而是终于不太想把所有心意都藏得那么严。尤其在乐乐面前，好像很多原本应该再绕一绕、再轻一点的话，最后都会变成最直接的样子。

她们走到湖边时，路灯已经一盏盏亮得很稳。水面黑沉沉的，偶尔被风吹出一点细碎的纹。长椅上有几对情侣坐得很近，低低说话，旁边还有夜跑的人从小路上经过，耳机线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乐乐看了眼四周，忽然说：“你第一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其实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荷心里轻轻一动：“那你以为会变成什么样？”

“就……”乐乐想了想，“活动结束后偶尔联系，慢慢变成熟人。再久一点，可能就是朋友圈里一个会点头打招呼的人。”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