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今天起了个大早,她打算先去一趟医院的心理门诊调查周诗涵是否有过心理就诊或者咨询,然后再去一趟周诗涵的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七点半,裴清和程瑜在门诊大楼分别。
上午她有手术,需要早做准备。此时距离正常的医院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程瑜坐在心理门诊外的等候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打量着周围。
因为是周一,上午在这里等候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一些成年人。
十来分钟左右,白犀香和李琳出现在了电梯口。看到程瑜,白犀香先是和自己老师打了声招呼,才往休息区走。
“早,程队。有什么事么?”白犀香想起来昨天给手机充上电后看到的那几个未接电话。昨天她回家后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第一时间也是去厨房拿剩余食材对付一口晚饭,最后才在睡前给那个被冷落多时的手机充上电。
白犀香想了想,没有在凌晨回消息。然后,她就忘了,直到现在。
好在程瑜没有关注为什么白犀香下班及失踪的问题,她先问是否方便,然后和白犀香一起进了心理门诊。里面的咨询室是一个十分方便说话的地方,现在暂时不需要使用,正好方便她们。
程瑜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表明了自己为调查案件而来。李琳也严肃起来,不仅仅将她只当成白犀香的一个朋友来看。
“我想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周诗涵的中学生来这里进行心理治疗。”程瑜将手机打开,调出相册里周诗涵的一张监控正脸照片。
只说名字可能会让李琳和白犀香愣了一会儿,但照片一出来,两人很快就想起了那天来的小姑娘,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大人。
“来过,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前。”李琳回想着。
白犀香拿来了个案咨询表,上面标注的日期是九月六日,距今中间间隔了八天:“当时比较空闲,周诗涵和她妈妈来的时候,她妈妈不想让女儿做量表,就让我给她做了个临时的咨询。当时老师在外面和她妈妈聊天来着。”
理论上来说,个案咨询表属于保密资料。但现在属于保密例外,所以白犀香将属于周诗涵的表格递给程瑜时,李琳并没有阻止。
上面简单记录了当时有关于两人的对话,但主要是周诗涵的:
“有的时候心脏真的不舒服,但是和爸爸妈妈说的时候,他们只说早点写完作业早点睡就好。”
“有时候惹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吧,主要觉得对不起她。她也会说我对不起她。”
“学校会稍微少点,但是有时候感觉同学不喜欢我,就有时候她们会说我装什么的,但其实没有,我只是真的不舒服。老师一般不管吵架,只是让我们管好自己……”
“平时如果不吵架,其实我们玩的还挺好的。其他人我妈也不让我和她们玩,只能和成绩好的同学做朋友。”
……
“我感觉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真的很差吗?”
“最后时间快到了,我就让她以后如果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尝试一下找校内的心理老师。她当时站起来弯腰鞠躬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才走。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孩子。”白犀香回忆着,这种的个案她接触得不少,都是需要长期跟进才能有效的。
而且,青少年心理问题大都是家庭问题。但从后面老师和她的交流来看,对方的家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问题,至少短期内不是。
——
离开医院,程瑜一边往周诗涵家里开车,一边在脑中回放着白犀香和李琳的话。纸上那些记录揭开了周诗涵长期心理压抑的冰山一角,而白犀香口中那个有礼貌的孩子在自己日记里就连自杀都想找一个不会影响到别人,能够尽量不痛的方式。
“呼——”程瑜长吐出一口气,将方向盘打死,拐进了东林中学附近有名的学区房。
11栋楼,程瑜循着数字找到了楼房入口,在楼下看到正在等待的蒋澈。他刚从学校出来,穿着T恤短裤,时不时拍他一下腿,像是在打蚊子。
“程队。”看到程瑜的蒋澈就像看到了希望的光,他挠挠腿赶紧摁了电梯,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出门一定自带花露水。
夏天蚊子太毒了!
程瑜没有错过蒋澈好像看到了救赎一样的眼神,像极了一只被蛰了满头包的蜜蜂狗:“趁着现在多挠挠吧,别等会进去了忍不住。”
蒋澈欲哭无泪:“我为什么不留在学校继续看那些监控!杜橙子起码还是长裤……哦,程队也是。我被孤立了?”
杜橙子?什么奇怪的称呼,不能把姓去掉么?程瑜注意力在这个昵称上停留了一瞬,电梯到达,她无暇去管蒋澈那些莫名其妙的脑洞,按着记忆敲门。
301,周诗涵的家。
开门的是周宇,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在家专心处理女儿的后事,以及陪伴受不了打击精神恍惚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