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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张一凡从梦中挣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毕勉那张让人心悸的脸，她想伸手把对方推开，手半天都没动静，这才明白自己的手被绑到床头一整夜，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耳边传来阵阵呼吸声，热气贴着她的耳背擦过，可她提不起一点心情去在意。

张一凡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十几岁终究还是没太长开，毕勉的鼻梁比小时候高了很多，眉毛愈发的浓郁，整张脸不长不短刚刚好，整张脸都给人恬静舒服的感觉，但张一凡知道，在这张乖巧的脸背后，是犹如藤蔓疯长的癫狂。

刚醒的时候，毕勉的哥哥就靠在病床正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那枚指骨状的饰品。那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他勾勾唇角，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醒了？脑子清醒了吗？”

“和我的妹妹亲嘴这么爽吗？”

张一凡面色煞白，睡一觉后，她的脑子不疼了，记忆也恢复了。被这么一提，脑海中就浮现出几小时前毕勉对她说的话做的事，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她恨毕勉，可在想起毕勉骗她的那些话，又忽然有些惊讶和不解。

“你怎么知道的？”

“俩人嘴巴都亲肿了，要不知道都难。”毕文昊摆摆手，一脸无奈，但脸上的笑却愈发张扬，“张一凡，你不恨毕勉了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毕文昊翘着二郎腿，撑着头看她，“我可是背后给她支招的人，怎么没关系?”

“你能变成今天这幅模样，毕勉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张一凡的耳边又响起了嗡嗡声。

“是不是在毕勉出现后，你的朋友越来越少了？”

“是不是还为了毕勉，断了只手？”

这句话如一支火炬，将封锁住真相的藤蔓烧开。

当年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毕勉的真面目，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只剩毕勉一人。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像极了丧尸片中的行尸走肉。张开干裂的唇，声带震动，毫无生机的字词从她嘴中吐出：“……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毕文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捂住脸露出一道难看的笑：“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毕勉曾经问过我，一个太阳一样的人，要怎样才能彻彻底底毁掉她？”

“你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张一凡握紧拳头，不愿听下去，打断了他的话，反问回去。

“意义?明明都是一样的选择，你凭什么还活着？她凭什么还能看见活着的你！”毕文昊的神情总算有些变化，他的面孔扭曲变形，咆哮着、怒喝着：“你们凭什么还能相见！你们凭什么还能重新在一起！”

张一凡思索一番，猜到了什么，说：“你嫉妒她？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会在一起，也没想再次见到她。”

毕文昊握住那枚饰品，这似乎有能让他冷静的魔力，敛起有些失态的面孔，冷静沉着地接着说：“你的手本来不会断的，那场排球梦本该继续。”

“张一凡，你的大好前途都不要了？就为了换一个不值得的人的爱？”

“别天真了，人都是自私的，今天，她也许会因为愧疚和你在一起，明天就可能为了一点点利益抛弃你。”

张一凡顿时像是被扇了两巴掌，心被寒冰冻住，脑子里的浆糊似乎被清理干净了，人一旦清醒，就很难再昏迷了——因为人会逼着自己清醒下去。

她故作镇定，将胃底的恶心咽下去，不服气般朝他挑眉，说：“所以呢？”

毕文昊将指骨递到唇边，亲吻了一口，“你还是不能原谅毕勉对你做的事，对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们的事情?”

毕文昊眯起眼睛看她，“别再执迷不悟了，她不是好人，你想想曾经的辉煌，想想曾经过着如何众星捧月的日子，你甘心吗！”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嫉妒，居然还渗出一丝……后悔？他的话究竟是对张一凡说的，还是在透过张一凡，对那个“他”说的呢？

毕文昊的话句句诛心，如一把把刀子，将她整颗心都剖碎了，但同时又把那些名为“毕勉”的毒瘤彻彻底底清除干净。

张一凡怎么可能甘心?为了不和毕勉一个班，她控制月考的分数，同时，她不会允许自己考不上自己的目标大学，每个能够保持清醒的白天，她都逼着自己去学习。给自己模拟高考，模拟了不下百遍，一旦发觉自己犯困了，她就会果断拿起刀子划伤自己的手臂，用疼痛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