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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许芒禾决定告诉沈渡舟她整过容这件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给糯糯铲猫砂。猫蹲在旁边看她，尾巴卷在脚边。她把结团的猫砂铲进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她打字：我想跟你说件事。删掉。打字：你有没有发现我的鼻子——删掉。打字：其实我——删掉。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糯糯跳上来闻了闻手机屏幕，打了个喷嚏。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二十四颗星星。那颗带着折痕的，比其他星星都暗一点。她看了很久。为什么要说。因为沈渡舟记住的是她天花板上的星星，不是她的脸。但她的脸是假的。鼻梁是垫的，眼角是开的，双眼皮是割的。沈渡舟每次看她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下、害怕被丢下的许芒禾，还是现在这个站在B12柜台后面、笑起来很漂亮的许芒禾。她自己都分不清。

但她想让沈渡舟知道。不是想让沈渡舟说“我不在乎”。是想让沈渡舟知道全部的她。包括那个十六岁离开家、十八岁借钱整容、一个人在深圳城中村爬九十六级台阶的许芒禾。周六晚上，她鼓起勇气发了消息。

她打字：你睡了吗。

沈渡舟：没。

她打字：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渡舟：嗯。

她打字：我整过容。鼻子和眼睛。

发送。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糯糯被她翻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腿边蹭了蹭。她把猫抱起来，脸埋进猫的毛里。手机亮了。她不敢看。过了一会儿，又亮了。她把猫放下，拿起手机。

沈渡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打字：不知道。就是想让你知道。

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疼吗。

她看着这两个字。疼吗。她设想过沈渡舟会说什么。“我不在乎。”“为什么整。”“原来的样子不好吗。”但沈渡舟说的是“疼吗”。她的眼眶热了。

她打字：疼。手术之后鼻子塞着棉条，只能用嘴呼吸。一晚上没睡着。

沈渡舟：哭了没有。

她打字：哭了。

沈渡舟：一个人？

她打字：嗯。

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然后手机亮了。

沈渡舟：以后疼的话，告诉我。

她看着这行字。以后疼的话，告诉我。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糯糯在她腿边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