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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第1页）

沈渡舟发现自己写代码的时候开始走神了。以前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思路就像水一样从指尖流出来，不间断，不阻塞。现在她会写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彩色的字符，想许芒禾在干什么。

西宁今天降温了，她有没有加衣服。她早上出门有没有吃早饭。她在柜台后面站着的时候，会不会习惯性地抬头看队伍末尾。以前每周三早上，她站在B12队伍里，许芒禾抬头看见她，眼睛会亮一下。现在许芒禾抬头看见的是西宁机场的值机柜台，队伍里没有她。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微信。芒禾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她打了一行字“西宁今天冷吗”，删掉。又打了“吃早饭了吗”，删掉。最后发了一个猫探头的表情包。许芒禾秒回了一个猫趴着的表情包。她看着那只猫，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写代码。

Scott走过来站在她工位旁边。“Rex，你个schedule我睇咗，下周末你可以飞。”沈渡舟抬起头。“多谢。”Scott点了一下头走了。

她打开航司APP，查了深圳飞西宁的航班。没有直飞，要在西安转机。周五晚上出发，凌晨到西安，住一晚，第二天早上飞西宁，落地是周六中午。回来也是同样的路线。路上来回就要两天。她算了算，真正能在西宁待的时间只有一天半。一天半也去。她把机票买了，没有告诉许芒禾。

晚上视频的时候，许芒禾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穿着那件奶白色T恤。背景是出租屋那面贴满拍立得照片的墙。糯糯在深圳这边的猫窝里打着呼噜。

“你今天加班了吗。”

“加了。Scott把我下周末的schedule调开了。”

“你要出差？”

沈渡舟停了一下。“嗯。去西安。”她不想骗许芒禾，但也不想提前说。说了许芒禾就会开始数日子，数到周五就开始紧张，数到她落地就开始发抖，像上次在三亚机场一样。她不想让许芒禾抖。她想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许芒禾眼神暗淡下来，显出一脸失望，没有继续追问。“西安好吃的多。你去试试。”沈渡舟说“好”。许芒禾把手机拿近了，屏幕里的脸放大，鼻梁很挺，眼角很开，睫毛垂着。

“沈渡舟。”

“嗯。”

“我想你了。今天特别想。站在柜台后面，办完一个旅客就看一眼手机。你没有发消息，我就往上翻，翻以前的。翻到你第一次给我发语音，说‘许芒禾。拿着。’听了十几遍。”

沈渡舟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握紧了。“我很快就来了。”

“很快是多久。”

“会很快的。”

许芒禾在屏幕那头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一年很快的，九个月很快的，七天很快的。你骗人。一天都很慢。”沈渡舟没有说话。许芒禾把手机靠在床头，侧过身面对屏幕，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给我讲讲你今天做了什么。”

“写代码。开会。吃食堂。”

“食堂吃什么。”

“红烧肉。炒青菜。”

“好吃吗。”

“没你做的好吃。”

许芒禾的眼睛弯了一下。沈渡舟看着屏幕里她的脸。西宁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把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

“沈渡舟。”

“嗯。”

“你下周飞西安，路上小心。西安比深圳冷，多带件外套。”

“好。”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许芒禾的声音慢慢变低了，睫毛垂下去，呼吸变匀。手机从床头滑下来，屏幕里只剩下天花板。沈渡舟听着她的呼吸声，听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话挂断。她打开航司APP，看着那两张机票。深圳飞西安，西安飞西宁。她在心里把路线走了一遍。机场大巴，安检，登机口，转机通道。每一条路她都烂熟于心。不是去西安，是去见许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