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86 章（第1页）

沈渡舟洗了碗，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的时候，许芒禾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那件奶白色T恤。头发还是湿的，发尾贴在锁骨上，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头发没吹。”

“没带吹风机。”

沈渡舟走进洗手间拿了自己的吹风机出来，插上电。许芒禾在床边坐下来，沈渡舟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吹风机的暖风嗡嗡响着，许芒禾的头发在她指缝间一缕一缕变干。头发长了很多，以前到胸口，现在快到腰了。发尾干枯分叉，被西宁的风吹的。沈渡舟的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拆开。许芒禾闭着眼睛，感觉到沈渡舟的手指在自己头发里慢慢移动。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沈渡舟给她吹头发的时候，手指是稳的，带着写代码时那种确定的节奏。现在手指还是稳的，但多了一点什么——在她头发里停下来的次数变多了，像在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许芒禾的头发铺在后背上，发尾微微卷着。沈渡舟把吹风机收好，在她旁边坐下来。许芒禾侧过头看着她。新公寓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沈渡舟脸上。眼皮内双，眉骨偏高，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了。颧骨突出来，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许芒禾伸出手，手指碰了一下她的颧骨，然后顺着颧骨滑下来，经过脸颊，停在下颌线上。沈渡舟没有说话。许芒禾的手指从她下颌线滑到锁骨上。锁骨突出来，像衣架的两端，皮肤下面骨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她的手指顺着锁骨往肩膀的方向摸过去。沈渡舟的肩还是宽的，骨架还在，但肉少了。肩峰突出来，硌着她的指腹。

沈渡舟把她的手握住，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贴在自己脸上。许芒禾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我在西宁吃不下饭。食堂的饭不难吃，但吃几口就饱了。以前在深圳，你坐在对面，我吃什么都有味道。”沈渡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以后我每天坐在对面。”许芒禾的眼眶红了。她把沈渡舟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把嘴唇贴在她掌心里。沈渡舟感觉到那片温度从掌心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隔了大半年。许芒禾跨坐在沈渡舟腿上，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沈渡舟仰面躺着，许芒禾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渡舟的肋骨一条一条勾出来。以前沈渡舟有肌肉，腹部是平的，用力的时候能看见两条竖线。现在肌肉还在，但薄了很多，肋骨从皮肤下面浮出来。许芒禾把手覆在她胸口，掌心下面是沈渡舟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心跳的震动从掌心传上来，和以前一样的频率，但隔着比以前更薄的胸腔。她把手从沈渡舟胸口移下来，经过肋骨，一根一根摸过去。

沈渡舟把她的手握住。许芒禾把她的手拿开，手指继续往下，摸到沈渡舟的髋骨。髋骨比以前更突出了，两侧的骨头像两把小刀，从皮肤下面顶出来。她的手指在髋骨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那里。沈渡舟的腹部绷紧了。许芒禾的嘴唇从髋骨移到小腹，从小腹移到胸骨，从胸骨移到锁骨。每一处骨头都比以前更突出，每一处都硌着她的嘴唇。她把沈渡舟整个人亲了一遍，用嘴唇把那些突出来的骨头认了一遍。

许芒禾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沈渡舟的锁骨硌着她的脸颊。她把沈渡舟抱紧了。她到了的时候没有叫出声，只是把沈渡舟的肩膀抱得更紧了。身体从最深处开始收紧，一层一层缩进去。沈渡舟仍然停在那里没有动，让她裹。等许芒禾从最紧的地方松开，趴在她身上喘气。沈渡舟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沈渡舟。”

“嗯。”

“过完年我再找工作。这段时间我给你做饭。”

“好。”

许芒禾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沈渡舟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许芒禾把她的手指扣紧。窗外的深圳安安静静的，大年三十的深夜没有烟花。她们并排躺在新床上，天花板是白的，没有星星。但许芒禾觉得今晚的天花板上好像亮了二十四颗。

“许芒禾。”

“嗯。”

“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沈渡舟的手从她手指间抽出去。床垫动了动，脚步声走向洗手间。门关上了，水龙头的声音隐隐传过来。许芒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水龙头的声音停了，洗手间的门开了，脚步声走回来。但她没有上床。脚步声走向了书桌的方向。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拿出来的声音，抽屉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走回来，床垫陷下去，沈渡舟钻回了被窝里。

许芒禾睁开眼。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你拿的什么。”

沈渡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平，和说“洗碗就应该认真”一样平。

“许芒禾。”

“嗯。”

“今年大年三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