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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倒数七小时（第1页）

倒计时卡在七小时的位置。

舰桥里只剩操作台和主屏幕亮着，蓝幽幽的光。赵卓盯着屏幕一角——07:14:32，数字往下跳，慢得要命。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可可，还有点烫。甜得发腻，但手冷，需要这个。

通讯频道里偶尔响起汇报声，短促得很：“引擎正常。”“护盾待机。”说完就静了，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咝咝声。

李仪坐在科学官席位上，面前光屏亮着八个。她在核对最后的数据，那条要发出去的信息，每个字节都得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嗒嗒嗒，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清楚得很。

“舰长。”

赵卓转过头。

“地球回信了。”李仪说着，手指一划，一封加密邮件弹到主屏幕上。

就三行字：

【已收悉全部数据。】

【授权舰长在确保舰船与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全权处理与‘观察者-7’的首次接触。】

【人类的目光与你们同在。】

最后是手写签名，航行委员会主席的。那个启航时和她握手的老头。

赵卓盯着看了会儿。

“全权处理。”她说。

“嗯。”李仪点头，“按照章程，在深空里舰长有最高决策权。但一般……委员会会给具体意见。”

“这次没有。”

“这次没有。”

舰桥里又静下来。倒计时跳到07:09:18。

赵卓关掉邮件，屏幕回到监控界面。那个数字还在走，不断变小。

“他们在赌。”她忽然说。

李仪没接话，等着。

“赌我选对了。”赵卓声音很平，平得自己都意外，“赌回应是对的。赌那东西没敌意。”

“要是赌错了，”她顿了顿，“我们七十二个人，就成人类探索史上第一批跟外星文明打招呼的……烈士。或者更惨，烈士都算不上，就是人家记录里的一条——‘初步星际探索文明样本-734B，因回应不符合预期，已从观测列表移除’。”

李仪沉默了几秒。手指还在敲键盘，但节奏慢了半拍。

“基于现有信息，”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稳，“回应的风险收益比还在可控范围。我们用最低限度的标准化友好信息，定向发射，发完立刻改所有通讯频率和编码。就算对方有敌意，追踪锁定我们的概率也低于百分之十二。”

她停了一下，很轻地补了一句：“而且您说过，不相信有绝境。”

赵卓转过头看她。

李仪还低着头，侧脸在屏幕光下白得发青。她说这话的语气，就跟说“今天吃营养膏”似的。

但赵卓听懂了。

“数据支持？”她问，声音里带点笑。

李仪手指停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数据支持。”她说。

然后接着敲键盘。

赵卓转回头，看主屏幕。倒计时走到七小时整。数字变成07:00:00，然后跳成06:59:59。

她吸了口气，接通全舰广播。

“所有船员注意，我是舰长赵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