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5章 二十天与一个波动（第1页）

倒计时重新开始。

19天23小时58分。

数字在屏幕一角跳，很慢。赵卓站在观景窗前，看了很久。窗外那片黑没变，星星的位置也没动，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发出去了。像往深海里扔了颗石子，现在等回响。

肩膀酸得厉害。她才意识到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了可能有十分钟。动了一下，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该去休息了。

但她没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新计时器，数字跳到19天23小时47分。离最早可能收到回应的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天。二十天，在深空航行里短得像一次呼吸，但现在感觉长得没边。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赵卓转头，看见李仪的数据板还亮在科学官席位上。人走了，但屏幕没关。

她走过去，准备顺手关掉。手指碰到屏幕边缘时，界面自动跳转了一下——从传感器数据监测，跳回了一份文档。

是那份《远望号舰长偏好及行为模式预测分析（非公开）》。

光标停在附录那行小字上：「注：偏好饮品——热可可。品牌：星环牌经典牛奶巧克力风味。储备情况：已按五年额定配给量，额外申请并获批准……」

赵卓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文档，清空屏幕。舰桥暗下来，只剩主屏幕的微光。

她转身离开，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回响。

第2天，18天22小时11分。

赵卓在舰长休息室睡了六小时。说是睡，其实大半时间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停不下来，一遍遍过发射前那些数字——功率、频率、编码模式。每个参数都对，她知道。李仪核了十七遍。

但万一呢？

万一那东西的解码逻辑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万一它把质数序列理解成攻击宣言？万一……

她坐起来，抹了把脸。床头柜上放着杯凉透的热可可，昨晚倒的，忘了喝。

起身冲澡，换衣服。制服穿到一半，手顿了一下——又穿错了。应该穿轮值便服，蓝色那套。但手自动拿了舰长制服，深灰色，肩章四颗银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继续穿。

算了，就这样吧。

到舰桥时是早上七点标准时。自动门滑开，里面灯光调到了晨间模式，柔和的米白色。主屏幕亮着，传感器数据流平稳地滚动。

李仪已经在了。

她坐在科学官席位上，面前光屏亮着三个。听见门响，抬起头。

“舰长。”她点了下头，视线在赵卓制服上停了半秒，没说什么。

“李博士。”赵卓走到指挥席坐下，“这么早。”

“作息规律对维持认知功能效率很重要。”李仪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传感器数据汇总。‘观察者-7’信号持续稳定，脉冲间隔误差小于千分之三。无异常波动。”

赵卓扫了一眼数据。确实稳，稳得让人心慌。

“你昨晚睡了多久？”她问。

“六小时四十二分钟。”李仪回答，语气像在报实验数据，“深度睡眠占比百分之三十一，符合个人基准水平。”

“是吗。”赵卓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没戳穿。

两人沉默了几秒。舰桥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您应该再休息一会儿。”李仪忽然说，“根据生理监测数据，您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有效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这对决策能力有负面影响。”

赵卓挑眉：“你还监测我这个？”

“职责所在。”李仪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作为您的首席科学官，我需要确保最高指挥官处于最佳状态。”

话说得硬邦邦的，但赵卓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知道了。”她说，“我会注意。”

李仪点点头，没再说话。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击，调出新的分析模型。赵卓看着她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打开自己的工作站。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