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吗。”
黑希达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艾尔法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语气平缓,放下钩针,主动开口。
“…”黑希达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起来,一股莫名的情绪撑满胸腔,他几度开口又没说出话来,自己都觉得奇怪,最后只得先点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现的这么矫情,这么难以开口?是因为这些天给这个善良的雄虫带来的麻烦而自觉羞愧吗?还是因为雄虫一直没有收下的报酬?
艾尔法看出他的忐忑,莞尔,“想什么呢?多久走,我送送你。”
“今天晚上。轲浩和我一起。”多的涉及机密,不能再说了,黑希达揪紧了衣角,“这些天…真的非常感谢阁…非常感谢您。我…”
艾尔法打断他,依旧是笑着的,“不说这个了吧,我都要听腻了。”
两虫默契的走到阳台,落日火烧般的鲜艳,映在他们脸上。
黑希达魂不守舍的欣赏了一会儿日落,偏头艾尔法正看着他,被抓包也没不好意思,歪头笑道:“马上就要走啦,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这么敏锐,早就察觉到我这个雄虫的不对劲了吧。
他有些狡黠的眨眨左眼,“离别礼物。你问什么我都说真话。机会难得请珍惜。”
黑希达转过上半边身体,倒没有拒绝,“可以问几个?”
“嗯…两个吧。”
“来吧,第一个问题。”艾尔法举起握成拳的左手,伸出一个手指。
艾尔法又在脑中复盘了一下那个问题的答案,确保用最少的语言说的最清楚,比如开口第一句应该是“是的,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另外的世…”
“这些天你开心吗?”
黑希达突然出声,低低的,很容易让虫误以为其中带着眷恋之类的暧昧情愫。
天边是热烈的橙红色,隐隐映在黑希达脸颊上,眉微蹙,像是一副忧郁的油画。
把我捡回来你有后悔过吗?
和我朝夕相处的这些天你快乐吗?
我的存在和出现,对你来说…
黑希达这样想着,抿起唇,眼神执着又认真,盯着艾尔法等他的答案。
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问题让艾尔法思路卡了一下,一瞬间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呆愣的表情。
良久,他失笑,语气认真,“开心的。”
或是觉得不够真诚,配不上这样一双执拗的眼睛,他正色又重复一遍,“有你陪伴的这些天,我特别开心。”
那就好。
黑希达迟钝的点点头,面前艾尔法依旧是翘首以盼的表情,手指又竖起一根,“来,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艾尔法失笑,“真的要问这个?给你一次机会重问。”
“就这个。”黑希达很坚定,说完又犹豫了下改了,“或者说…为什么是我?是谁都行吗?不是…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鬼问题…
“行吧,那就这个。”艾尔法莞尔,双手重新搭回栏杆,“让我仔细想想,好好说。”
为什么救黑希达?
大概是一时好心?
艾尔法仔细剖析自己,其实不能说是因为一时好心。他自己清楚,在原世界或者是按他自己的性格他多半是不会就这样把雌虫捡回家的。
对对方身份一无所知,眼瞅着浑身的伤,还带着来历不明的虫蛋,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报复。而这样的人,往往是最不该沾惹的。艾尔法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从来也不会,也不被允许直接就把人带回家,都是上报后统一带回军队接受调查,之后的治疗历程和对待方式就不是他需要去跟进和关注的了。
那黑希达呢?他怎么就把黑希达带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亲缘痕迹的世界,所有的、原来的、遗留的身份和责任都被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