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十年,现在突然说下葬就下葬,真是不把咱们这些杂役当人看……”
“就是,从来做过这么晦气的差事!”
云寂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捆硬邦邦的柴堆上,屋内暗无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屋外的热闹与这间逼仄的柴房恍若两个世界。
云寂撑着身子在柴堆上坐起,肚子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还伴随着热浪一般的灼烧感。
感受到胃部的空虚,云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强烈的饥饿感。
只不过,这副身体竟还没有辟谷?
云寂挣扎着爬起身,可身子实在太过虚弱,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门被人从外反锁,他只能无力地拍着门。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依旧吵闹着,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开锁。
“都三天啦,才知道要出来,我当你死在里头了呢。”
“张管事,那家伙躲柴房里偷懒那么些天,若要放出来,你可得好好罚他!”
云寂拍门的手一顿。
这副身体的原主竟是被他们活活饿死的。
他的手枯瘦如柴,显然那些人把他锁柴房里后,就再没管过他的死活。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外头的冷嘲热讽。
“张管事,还请快些开锁!”
“这段时间宗门上下都在忙活昭华剑仙葬礼一事,上头将这些活儿分派给执役堂,说不定会派人来催,到时候若被发现少了一个人,您也不好交差!”
又是一阵嘈杂的人声,不过声音却被刻意压低。
半晌,云寂跟前的门才被慢悠悠打开。
光亮刚照进来,一个满身补丁的青年便扶着门框走到他跟前,拿出水壶喂他水喝。
一口清凉的水下肚,云寂嗓子好受许多,沙哑道:“谢谢……”
“甭说客气话,快吃。”青年笑着,又递给他一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
云寂没想到竟有重活一次的机会,直接伸手接过,感激地看了青年一眼,便大口吃起来。
青年笑着面向他,眼神却与他对不上焦。
这好心的青年竟是个瞎子。
云寂环顾一圈,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衣着瞧着最好,定是他们口中的“张管事”。
其余人则分成两拨,一拨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子,他看着云寂吃窝窝头,目露嫌恶:
“这次算你命大,否则像你俩这样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张管事笑着和稀泥:“赵横,同在执役堂干活,也算半个同门,言语不必如此刻薄。”
另一拨人则都低头不语。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这眼瞎的青年愿意帮自己,云寂心下了然。
张管事看云寂吃得差不多了,便道:“好了,都别吵吵了,这差事到底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