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珙也跟著道:“正是……那乌央乌央一大片的,比弟子原本预料到的数目可是多多了!陛下放心,回头弟子只管在实验室里干活,定不会再来烦扰陛下!”
说完,袁珙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朱橚,先声夺人道:“只是弟子私以为……死囚在我们炼丹司里用得要更多些,火器部消耗大,我们化学部消耗也不小!是不是该给我炼丹司多分一些才是?”
“说起来,昨天做实验的时候,还不小心给毒死了一个。”
“……”
朱橚立刻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炼丹司要多分一些?我们医疗院用的就少了?消化科、心血管科、骨科、神经外科……那都是需要大量的样本进行尝试练习,针对特殊部位进行开刀实验,以便真正操作的时候提高成功率的!”
辩到这里,他也立刻朝朱允熥拱手:“陛下,微臣觉得我们医疗院应该多分一些。”
“周王殿下你这说法就不对了……”
“……”
原本两人倒都还是一副喜笑顏开的样子,只是一到了这问题上,两人说著说著便又开始急赤白脸地吵了起来。
宋忠站在一边暗暗吸了口冷气,腹誹道:“果然还是陛下料事如神,这还没开始分呢,就吵起来了,这场子也只有陛下镇得住。”
而朱橚和袁珙两人直接吵了起来,一下子也给跪在大堂外的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口中说出的不少东西,这群人都不太听得懂,但有一件事情他们能听懂……
这两人爭的是死囚——不错,正是他们自己本人!
“所以……”
“陛下今天是为了把我们……送到炼丹司和医疗院去!!?”
“炼丹司我知道!之前还有好几次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时不时便有死囚被送进去,只有进的没有出的!那是个吃人的地方!说不准就是去给炼丹炉当活祭去的!挫骨扬灰,不得超生吶!”
“这医疗院……倒是格外低调,可听刚才周王殿下所说的那般……似乎与炼丹司也没什么差別!甚至可能……更恐怖!”
想到这些,所有人顿时直接傻眼。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不是不知道朱允熥那有伤天和的“壮举”,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种手段真的会落到自己身上。
或者也可以说。
在他们的认知和思想深处,下意识就觉得,这种手段不会、也不应该落到自己身上:“可是,我等都是体面的读书人!陛下竟也……將我们如同那些贱……那些犯了事儿的刁民一般,如此潦草处置!?这这这……这於礼不合!”
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尸位素餐多年。
早就在心里把人分了个三六九等,他们是官、是士绅、是儒雅的读书人……就比所有人都更高贵,就算真犯事儿了,按理也是该体体面面的!最多也就是当那滚滚人头之中的一颗,他们栽了也就认了。
丟进炼丹司里投炉?永世不得超生?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原因。
朱允熥先调停了一下朱橚也袁珙:“好了,都別吵了!你们一家分一半!都已经看到这边有这么多人了,慌啥?以后还有更多。”
说罢,又將目光挪到了人群中央一名囚犯身上,伸手朝对方指了指,双眼微眯道:“体面人……於礼不合……?”
“朕没听错的话,这话是你说的?”
旁边的宋忠立刻不閒著,朝侍立在廊下两侧的其他锦衣卫使了个眼神,接著便立刻有一名锦衣卫走到那人身边,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拎小鸡崽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拖到朱允熥面前。
而实际上,朱允熥也的確没找错人。
这名囚犯被单独拎出来,立刻嚇得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囫圇:“回……回……回陛下……”
朱允熥也懒得跟一个將死之人墨跡。
不等他说完便直接冷笑一声:“呵!於礼不合……你觉得朕什么时候讲究过“礼”不“礼”的?读书人怎么了?不也都是妈生爹养的?你们和你口中的“贱民”本质上又有何区別?”
说罢,更是连反应和辩驳求饶的机会都完全不给。
直接发话道:“来,袁珙,五叔。”
“从他开始,你们根据自己的需求,各自选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