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头顶,照得地上的石板都发烫。
知了躲在树荫里,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洛凡这些日子,几乎住在钢铁厂里了。
厂房里更热,高炉一开,热气扑面而来,跟蒸笼似的。
工人们光著膀子,汗流浹背,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造一个从来没有人造过的东西,能参与进来,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人,连杆的料子又废了一炉。”
老李头走过来,满脸都是黑灰,身上的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
洛凡蹲下来,看了看那根报废的连杆,嘆了口气:“废了就废了,接著炼,把配方再调一调,铬的比例加两个点。”
老李头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又去忙活了。
洛凡站起来,走到飞机旁边,伸手摸了摸机翼的骨架。
这已经是第二版了,比第一版结实了不少,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强度还差一点。”
他自言自语,拿出尺子量了量翼梁的尺寸:“再粗两分,重量增加不多,但安全係数能提一大截。”
旁边的工匠连忙记下来。
洛凡又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发动机的组装进度,看了看螺旋桨的打磨情况,跟几个师傅討论了几个技术问题。
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过去了。
等他走出厂房,天已经黑了。
他浑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铁锈,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大人,回府吧?”车夫老马走过来。
洛凡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车厢里闷热,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飞机的事。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飞机上。
政务方面的事,能推的就推了,不能推的就交给李景隆他们去办。
朱標那边也好些日子没去请安了。
但他不担心。
朱標知道他忙什么,不会怪他。
马车轔轔前行,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还有不少人在乘凉,摇著扇子,聊天说笑。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洛凡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又放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各有各的忙法。
他忙他的飞机,百姓忙百姓的日子,都一样。
……
御花园里,老朱正蹲在地头上,小心翼翼地扒拉著红薯藤。
六月的红薯,还没到收穫的时候,但他种的这两分地是早熟品种,已经可以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