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点了点头,没说话,伸出手,摸了摸龙首上的一片鳞片。
那片鳞片是钢板敲出来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凉丝丝的。
“好!”
他又说了一个字。
沈鹤鸣站在旁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著。
“甲板宽阔如小广场,长数十丈。舷墙齐腰,每隔数步设炮孔,两侧合计二三十门。舷墙以三层钢板夹软木,防炮隔热。船首龙首高约两丈,龙眼以玻璃为之,栩栩如生。太上皇亲抚龙鳞,赞曰:『善。』”
甲板上转了一圈,朱棡领著眾人往船舱里走。
舱门开在甲板后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装著铜把手。
朱棡用力推开,门轴发出沉沉的声响。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装著壁灯,灯罩是毛玻璃的,里面的灯泡发著柔和的光。
通道笔直地延伸进去,一眼望不到头。
“父皇,这是主通道。”
朱棡一边走一边说:“整艘船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是生活区,中层是货舱,下层是动力舱和水密隔舱。主通道贯穿三层,从头通到尾,方便人员走动和货物运输。”
老朱点了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走了大约几十步,朱棡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水手舱。”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两边靠墙摆著两排床铺,上下两层,整整齐齐。
床铺是铁架子的,上面铺著厚厚的棕垫,叠著乾净的棉被。
每个床头都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著一盏小檯灯。
房间正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有几个搪瓷缸子,还有一个暖水瓶。
老朱走进去,环顾了一圈,伸手按了按床铺。
“这床,比咱当年当兵的时候睡的还舒服。”
朱棡笑了笑,没接话。
沈鹤鸣飞快地记著。
“水手舱,宽敞整洁。铁架床上下两层,棕垫棉被俱全。床头有小柜小灯。中置长桌,上有搪瓷缸暖水瓶。太上皇按床铺,曰:『比咱当年当兵时犹胜。』”
从水手舱出来,朱棡又领著眾人看了几间舱室。
有船员的餐厅,里面摆著十几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桌铁凳。
有厨房,灶台是铁铸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有浴室,墙上装著莲蓬头,拧开就有热水。
有医务室,柜子里摆著瓶瓶罐罐的药品,还有一张手术台。
老朱一路看,一路点头。走到医务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拿起一个药瓶看了看。
瓶子上贴著標籤,写著“磺胺”两个字。
“这是?”
洛凡解释道:“磺胺,抗菌用的,船员在海上受了伤,伤口容易感染,用这个能救命。”
老朱把药瓶放回柜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咱当年打仗的时候,多少兄弟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伤口化脓上。要是那时候有这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鹤鸣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太上皇观医务室,见磺胺药,嘆曰:『昔年征战,將士多非歿於阵,乃歿於创溃。若早有此药……』言未尽,意已深。”
从生活区出来,朱棡领著眾人往下一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