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来说,从我决定,或者说我被迫决定因为自己是个灾殃这辈子只配一个人过的时候开始,我就遁入了黑暗,而且心态相当平和——要说也就是从杨燕子那次争取了而得不到开始,我就放弃了。你看这个事是不是这样:从嘉佳那时候就发现我可能永远没法正儿八经爱别人了,那就换个活法,没那么爱但是可以对别人好点,然后哄着别人跟我过一辈子,后面发现这一点也做不到,那就算了吧,我什么都不要也能活——是不是这个意思?
很多人其实是可以做到的,甚至我觉得绝大多数人都可以,那就是从爱着他、变成不那么爱甚至是恨也可以、再变成悄然发现爱其实就是没他不行,没他的生活不可想象,然后一辈子就过下去了——从我对发小建国和他们的老婆的采访里可以知道,从女方来说心态其实大概率就是这种,开始的时候是爱的,后面不那么爱了,再往后发现他的一些原则性问题甚至开始恨(比如建国的串门子,比如发小的赌博酗酒),但是只要当时没分开,俩个人还在一起,那么过后他们总会和好的,而且再也不会分开,压根在人生里不会有分开这种选项——但是注意,人家们的所有心态变化都是在一个人身上完成的,我的各种变化都是经历了好多女人才完成的,所以这就导致了完全不同的结果——他们到最后发现其实爱这玩意就是离不开、没法离开、不可想象、不可选择,我却发现,哦,干,原来爱也不行不爱也不行,妈的就是逼着人一直换,那就换好了,难得住我?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法再研究下去了,我自己也在迷茫,只能“看情况”,像发小说的那样——我不坚持说这辈子绝对的、百分之百的不和别人一起生活了,但是恕我直言,值当我去实践的人我都想不到,甚至梦不到——我从来没有一个梦是自己成家生子有那种家庭生活的,如果梦都梦不到的话,我不信现实里能有。
另外多说一嘴,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的地方是,我在这个方面的需求恰似普通人对金钱的需求,总觉得有钱了什么都能解决,奉劝你一句,其实不行——这个话题上杰克马其实说得对,太多的钱真的只会带来灾厄,每年十多万积蓄其实我觉得最健康——既不会被钢琴一类课难倒,也不会富到开始胡思乱想,卡在中间恰恰好,可惜的就是人类永远没够,或者说人总是被浪潮推着往前走,他自己刹不住车——
所以我现在觉得我太猛了,难么多人,那么多钱,那么利好的条件,虽然那时候开始比较管束,总体上还是可以克服的,然后我就突然扔掉走开了——这件事没有对错之分,我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对我来说都是放屁,我不得不想的是其他的可能——如果我当时没放手接着做呢?起码,就是死在地上,也会比白嫖他们强——然而有啥卵用呢?
我自从放弃了自己的生意赋闲以来,绝大多数人都不和我来往了,这个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这里面包括了很多人,甚至是我一直觉得她是特别好的一个好人的张姐。。。怎么说呢,不论别人怎么想,我是从头到尾没有对人的善良有多少期待,从我很小的时候和人们打架就发现,人的善良也都是被逼出来的,你不逼他(她),他(她)大概率非常贱——打个比方,自从我有一次中午喝多了拎着一根棍子把别人家乱咬的德牧追到几公里以外以后,这个小区就没有人遛狗不栓绳了——人家拴着,那就是别人的财产,我不能轻易侵犯,但凡他(大概率还是“她”)放开了,只要冲我龇牙我就上去干翻绝不留情——这不是针对狗子,它的主人也一样,只要他(她)敢让我觉得收到威胁,也是一样的做法——略微不同的可能就是打死人犯法,打死狗不犯,也就这点不同——所以消炎药你这个小区极少有人遛狗不牵绳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区有个神经病,专门治这类麻烦,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他啥时候出门——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小区附近有一个砖厂,里面有个爱狗人士,不知怎么聚拢了一堆野狗(应该是定时投喂?我也不懂),然后每天大半夜这帮狗子到处游荡,叫得满世界都不得安宁——我恨了好久,但一直没机会,大概就是去年年底吧,有一次我从真贱家喝完酒出来大概是十二点多,时间也贴切,所以我就一直顺着那个砖厂附近往家走,走到半路果然碰到那一群狗——
精彩的来了,这帮狗子其实不怕人的,估计也没被人打过,因为我这人煞气比较重,它们才没扑上来撕咬,所以我和狗群就像跳华尔兹一样你前我后你后我前拉扯了几次——然后我没啥耐性,拿出用真贱他儿子破书包背的一堆碎砖(就是在砖厂捡的),开始无差别投射——实际上,按我的设想,我是带着整砖来的,准备打死几条狗立威,但是当时喝多了手眼不协调,再一个是突然被狗子围上了没有调度空间,因此上只是拳头大的砖块一顿乱糊——而且我投掷的准头不行,不像二老毛(参考他当年的雨夜战斗)百发百中,只是打到了三五条狗就被它们跑掉了。。。第二天酒醒了觉得特憋屈,我,查理哥,亲自出手,居然只是打跑了它们,太不值当。。。
这个事的后续就是现在没有狗子大半夜鬼哭狼嚎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事情没有做好所以深感尴尬——没事的,过几年还会有不知情的野狗跑来送菜,到时候再说呗——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当然,我要说的是,很可能所有的善良都是被逼出来的,张姐和我认识了十几年,她照样也没把我当一回事——我还是太善良,如果向她展现一下我查理哥的厉害,她这辈子都不敢,这辈子对我都是毕恭毕敬——这个我是理解的,对平常人的期待不要那么高,没啥卵用,他(她)们随时可以被替代,只有那些无法替代的人才是你应该关注的方向——
类似侯总,他对我来说就无法替代,可是他进去了;叶总,人家现在给我感觉就是我是还在取经的猴子,他可能是菩萨一类,还不是观音(他是取经项目负责人),只是一个文殊普贤一类的人物,闲得没事或者接了任务才会和你来往,平常他没事的时候找人喝酒想不到我;而冀处长,那更不用说了,他眼看就要安稳退休生活在海南了(私下蛐蛐一句,海南出去喝酒被麻雀一样大的蚊子叮,真有那么好吗?),他和我打电话发信息也就只是节庆往来——至于徐总康总他们,我前面说了,一个跑去妙瓦底,一个跑去新疆,更不会和我认真来往了——前一俩个月康总还给我打电话呢,说现在西藏新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水利工程,他要去做配套,问我去不去——
我肯定不去,且不说扎让就在那里,就便他不在我也不去——这么多年在体制里进进出出我也看明白了,但凡告诉你的事,可能都是需要你投资的事,正经的项目人家自己就做完了,这个年头投资又是那么危险的一个东西,所以。。。
说起这个我就觉得特别好笑,前段时间我陪别人吃饭,恍惚间听到还有人在山西投资新能源发电呢,我一听一口酒没憋住喷了一地,呛了一耳鼻喉——也是离谱,你是真的不懂冬暖夏凉呀,可能您家里从小就是吹空调,所以对这类玩意没有概念吧——我当然不吭气,只是说我喝多了,然后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妆容,回去接着喝——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时候我还在老侯单位干活,没有驾照但是开着车带老侯去一个山沟里的洗煤厂签合同,中间有很长一段盘山路,我就跟老侯说起这个路本来是可以短一半的,但是因为修的时候只要过附近的一个龙王庙立刻刮风下雨,为了绕开这个龙王庙所以村民把这条路多修了几乎一倍——
“哪里的龙王?带我去拜一拜!”老侯几乎立刻就说。
“没有香火啊侯总。。。”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卡拉米,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我的意见就是你别扯了,赶快办事吧,爸爸跑通这个关系容易吗?),只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拿起了电话——“你好,是杨书记吗?嗯嗯,我是小查,现在我立刻需要香烛纸钱拜谒你这里的龙王庙,麻烦你赶快安排一下。。。嗯嗯,我在某某某村往前(这是一条单向路,进山就是往前,出山相反)五百米的上山的拐弯处,侯总也在,我们等你。”
后续还有很多麻烦,因为进出就那一条水泥路,我们停在那里不走很多会车的货车或者办事的车都很不方便,但是最终侯总还是去烧了香点了纸,而且很尊敬地叩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