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歪倒在榻上,似乎醉醺醺地又睡著了,可他那张胖脸却绷得紧紧的,颊肉都在突突地轻微打颤。
照理来说,他本不该这般惧怕潘小晚,当初他娶小晚的时候,小晚的身份可只是一介山野之女。
只是————只是在新婚之夜,他献了一个大丑,羞得只得落荒而逃。
好几天后,他才鼓足勇气再次想尝试与娘子同房,结果这次依旧是还没登榻,便又出了大丑。
从此他对潘小晚便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一旦两人独处,就心跳加快,惶恐不安。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不济事,因此在潘小晚面前才会觉得矮人一头。
这也是他热衷於找些乡下丫头、丫鬟下女做侍妾的原因。
侍妾本就是供男主人取乐的玩物,若她出身又极是低微、只要满足了她的物质需求,便不会向他提“无理要求”,他才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潘小晚不成,潘小晚哪怕同样出身低微,可她身份不同,那是正妻。
再加上潘小晚那张嘴巴太厉害了,损起人时,什么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各种乡间俚语张嘴就来,每每都损得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久而久之,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成了这种猫和老鼠的关係。
虽然他们俩都不懂什么叫pua,也不懂得什么是服从性训练,但是两人最终却硬生生地做到了这般效果。
潘小晚明眸一扫,便將花厅里方才发生了什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的心底不觉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李有才啊,明明自身不济,可他癮头倒是不小。
都已经有了两个乖巧听话的侧室,他却还不满足,竟又打上了巧舌的主意。
巧舌红著脸蛋儿,头也不敢抬,对她屈膝行礼道:“夫人,您回来了。”
“嗯?老爷这是又喝多了?”潘小晚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才淡淡地问道。
李有才眼角猛地一跳,缓缓张开眼睛,努力挤出一副醉眼朦朧的模样儿来。
“啊,娘子,你回来了呀。”说著,他便撑著床榻,慢慢地坐了起来。
“嗯,刚回来,这一天下来,身子乏的很,我不跟你多说了,先去沐浴一番。”
潘小晚说著,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腰肢,举步就走。
至於巧舌和李有才那点儿破事,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两人各取所需,她才懒得理会。
“哦哦,好,那夫人你早点歇息,可以唤李嬤嬤来给夫人按按脚,她的手法很不错。”
“好!”潘小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刚走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想了一想,慢慢转回身,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李有才。
李有才被他一看,下意识地便瑟缩了一下,仿佛被猛虎盯住的一只小兽,心中慌得不行。
“夫人不是,不是要去沐浴么?”李有才问著,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我那么殷勤做什么?小晚她————她是不是发现什么?”
潘小晚挑了挑眉,睇著李有才道:“我这几天可是回来得都挺晚————,而且每天都累得不行,你都不好奇我去了哪儿?”
李有才一愣,像是被她这句话问懵了。
李有才愣怔片刻,才瞪大眼睛问道:“是啊————对啊,娘子,你去哪儿了?”
潘小晚蹙起眉看著他,疑惑地道:“你这人————近来怎么奇奇怪怪的?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
潘小晚又转回身向著后厅走,一边走一边活动著肩颈道:“还真有些乏了,巧舌,去唤李嬤嬤来,让她伺候我沐浴。”
“!遵命,夫人!”巧舌答应一声,在潘小晚背后向李有才吐了吐舌头,这才提起裙裾往花厅外跑。
李有才茫然地看看潘小晚离去的方向,又茫然地看看巧舌消失的门口,喃喃自语道:“我奇奇怪怪的?我怎么奇奇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