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锋利,鹰眼如炬,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衝破旗面,翱翔於草原苍穹之上。
杨灿目光微凝,他记得,尉迟芳芳的城主旗上,也绣著一头展翅雄鹰,可二者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標识。
这面主帐大旗上的鹰身周围,环绕著一圈耀眼的金边,那是黑石族长独有的象徵,是权力与地位的直接彰显。
此处算不上有单独划分的营垒界限,至少在白日里,各个部落的营地相互毗邻,毡帐相连,人马往来,並无明显的阻隔。
因此,杨灿四人一路行来,沿途虽有各部落的侍从与战士往来穿梭,却並未遭遇任何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到了主帐门前。
唯有主帐门口,气氛略显肃穆,四名身著皮甲的武士按刀肃立,神色冷峻。
他们是尉迟烈的贴身亲兵,自然认得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
一见二人翻身下马,缓步走来,四名武士当即齐齐躬身,右手抚胸,恭敬行礼。
“小人见过公主、贵婿。”
尉迟芳芳神色淡然:“我父亲在吗?”
“回公主,族长正在帐中。”
为首的武士躬身应答,语气恭敬:“公主请稍候,小人这就入帐稟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轻轻一掀帐帘,走了进去。
片刻功夫,那名武士从帐中走出,躬身道:“公主、贵婿,请入帐。”
帐前两名武士將帘儿左右一挑,慕容宏昭率先举步,从容走入帐中,尉迟芳芳紧隨其后。
杨灿刚来得及瞥见帐內一角的情形,那两扇帐帘便已缓缓落下。
方才那一眼,杨灿只看到帐中站著一人,身材魁梧高大,肩宽背厚,与尉迟野有几分相似。
那人满脸浓密的络腮鬍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不用多想,那人定然便是黑石部落的族长,尉迟烈了。
杨灿见自己无需入帐,便默默往主帐侧边退了几步,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他看似隨意佇立,目光却已然悄然扫开,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他的目光掠过黑石部落主帐周围的毡帐,暗暗记下每一顶帐篷的位置、大小与布局。
他又借著观察往来侍从与战士的机会,默默估测著此处护卫的数量、布防的薄弱之处。
这些细节,说不定之后他就用得上。
忽然,从距尉迟烈主帐不远处,一顶略显精致的副帐门口,先后走出三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挺拔,此人身著鲜卑族样式的宽袖长袍,衣料华贵。
但他却並未遵循鲜卑族男子剃髮结辫的习俗,反倒如汉人一般,將乌黑的髮丝挽成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
如此清雅的气质,倒与周遭粗獷豪放的草原汉子格格不入。
另外两人,一人约莫三旬上下,身形粗獷结实,肩宽腰圆,头上盘著髮辫,脸上刻著几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凶悍,满脸悍色。
而在这猛兽般的壮汉身旁,却站著一位二十出头的丽人。
此女容貌极为出眾,有著粟特人特有的印欧语系白种人特徵,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一双嫵媚的桃花眼。
她的瞳孔是淡淡的褐色,宛如两颗浸在清泉中的琥珀,既澄澈又魅惑。
她的衣著也与鲜卑族服饰不同,上身是一件色彩艷丽的短款束腰纱衣,下身是宽鬆的撒花长裙,更像粟特族的服饰。
草原牧族之中,最爱出美女的,首推粟特族,其次是吐谷浑,再次便是白匈奴。
这三个部族,多有白种人与黄种人混血的族人,因此兼具两方之美,容貌出眾者甚多。
再加上粟特人擅於经商,因此,草原上许多部落的首领与贵族,都愿意向粟特族求娶妻子,既能抱得美人归,还能获得大笔嫁妆。
这般看来,这位三旬壮汉,定然是某一个部落的首领,而这位粟特丽人,便是他的妻子了。
果然,就见三人在副帐门口站定,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颇为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