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那位眉眼清秀、挽著汉人髮髻的年轻男子便放声大笑起来。
他语气爽朗,带著几分刻意的热忱:“哈哈,白崖大王、王妃殿下,你我虽是初次相见,却已是一见如故,倍感投缘啊!
待木兰会盟圆满结束,敢请二位隨我返回黑石部落做客,让尉迟朗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二位。”
“尉迟朗?”杨灿心中不由微微一动,目光骤然凝在那年轻男子身上。
原来,他就是破多罗嘟嘟口中那个“尖嘴猴腮、弱得像小鸡仔儿”、只会仗著母亲宠爱討父亲欢心的二部帅?
杨灿看了看,此人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眉眼颇为清秀,下巴微微偏尖,眉细眼长,肤色白皙,身形清瘦,气质温润。
要说他不够强壮,书卷气太浓郁,那倒是没错,但无论如何,也跟“尖嘴猴腮的小鸡仔儿”不相干吶。
目光流转,杨灿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位被称作“白崖大王”的壮汉身上。
来时路上,他从破多罗嘟嘟口中,零零碎碎地了解了一些草原上的势力分。
在这片西北草原上,虽说鲜卑族是主体部落,但也不乏羌、氐、敕勒、吐谷浑、粟特、高车、嚈噠等多个民族与部落。
西北四大部落之中,有一个非鲜卑族的部落,那便是白崖部落。
白崖部落以氐族人为主,其族长称王,想来就是眼前这位壮汉了。
白崖王笑著拱手道:“二部帅客气了,一定,一定。”
这时,白崖王的侍卫牵来两匹骏马,尉迟朗见状,当即抢上一步,主动牵住白崖王的马韁绳,恭敬地道:“白崖大王,请上马。”
白崖王心头微微一怔,顿时大感受用。
他虽是能与尉迟烈平起平坐的一方势力首领,可也没资格让尉迟烈的爱子为他牵马坠鐙啊。
白崖王不再推辞,抬手扳鞍,翻身而上。
尉迟朗则一手轻拉马韁,一手如怀抱月,护在白崖王身后,生怕他跌落下来。
等白崖王在马背上坐稳,他才双手將马韁绳恭敬奉上。
白崖王执韁在手,对尉迟朗的观感顿时大好。
他也知道黑石部落內部的纷爭,知道尉迟烈有意让次子尉迟朗继承大位。
如今看来,这二部帅是个识趣的,来日黑石部落若真为族长之位起了纠纷,我白崖部落便站队他尉迟朗又如何?
等白崖王坐定,尉迟朗继续扮马僮,转身抢过粟特王妃的马韁绳,毕恭毕敬地请王妃上马。
同样是小心翼翼、极尽殷勤,同样是如怀抱月,扶持防范,极尽周到。
杨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好笑。
这般俯低作小的姿態,想来那大部帅尉迟野是一定做不来的。
可是,尉迟朗一个极隱蔽的动作,却让杨灿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虽然尉迟朗的动作极快,再加上骏马站位的遮挡,以及尉迟朗宽袍大袖的掩护,不太容易叫人察觉。
但杨灿的身体经过神丹改造,六识早已远超常人,哪怕是这般转瞬即逝的细微动作,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尉迟朗虚扶粟特王妃上马的时候,借著宽袍大袖的掩护,摸了王妃的屁股吧?
白崖王妃在马背上坐稳,低头看向尉迟朗,似笑非笑,似嗔还娇,眼神流转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魅惑。
隨后,她便坐正了身子,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眼魅惑,只是杨灿的幻觉。
实锤了,他没看错,尉迟朗的確轻薄了粟特王妃,王妃————甘之若飴?
等等,尉迟朗刚才说过他们是“初次相见”吧?
初次相识,他就敢轻薄一位王妃,那王妃不但不恼,似乎还乐在其中————
嘶,这位二部帅,別是跟他那能勾住黑石族长魂魄的娘亲一般,是个魅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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