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咱们要是贏了,凤雏部的勇武之名,必定传遍整个草原。
眼下咱们地盘尚小、人口不足,名气便是咱们与诸部竞爭的最好武器,也是吸引各部归附的底气!”
破多罗嘟嘟听得豁然开朗,摸了摸自己剃得光亮的头顶,跟著附和道:“对啊!等联盟组建起来,必然要扫荡禿髮部落。
咱们凤雏城若是能借著这场比试扬威,到时候,那些禿髮部逃散的牧人,必定会纷纷来投,咱们的势力就能更加壮大了!”
尉迟芳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她的部下不畏战,不怕死,一心为她的部落考虑,她当然开心。
不过,也正因此,她更不捨得这两员爱將冒险了。
虽说杨灿今日展示了他的神力,可力量並不是杀人技的全部,若真是生死相搏,她觉得这个商贾出身的力士,都未必敌得过她。
这是大將之材,岂能放在匹夫之斗中消耗。
再者说————,尉迟芳芳想起下午与白崖王妃的一番接触,眼底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决定对这两员心腹爱將稍稍透露一点儿消息。
“王灿,嘟嘟啊,你们所说的,原本没错。不过————,我父亲一心想当这个大联盟长,可却未必就能如愿呢。”
她笑吟吟地扫了二人一眼:“禿髮部落秘密购置甲冑,欲一统草原,野心勃勃。
可我父亲想用討伐禿髮部落为藉口建立联盟,难道他会满足於只做一个联盟长?
接下来,他想做的,就该是可汗了吧?你们认为,诸部首领能不能看出他的心思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这位父亲大人,在诸部首领眼中,算不算是另一个禿髮乌延”?”
这番话让杨灿心中一凛,顿时瞭然。
看来,这场为了凝聚草原各部力量、共同对抗禿髮部落的结盟,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皆各怀鬼胎啊,妙极!
破多罗嘟嘟虽说性子憨直,像个没心机的铁憨憨,但尉迟芳芳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他也不至於一头雾水。
琢磨片刻后,他眼底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杨灿轻轻点了点头,拱手道:“既然公主已有决断,属下谨遵公主安排便是。”
他嘴上这般说著,心中可不甘心。
虽说尉迟芳芳透露了诸部各怀机心,不会让尉迟烈轻易坐上联盟长之位,但诸部既然欣然赴盟,显然对於“建立草原联盟”这件事本身,还是颇有兴趣的。
一旦联盟真的成立,即便尉迟烈最终白忙一场,也是为慕容家做了嫁衣。
而对他来说,如今最大的威胁就是慕容阀。
他在於阀地盘上正苦心经营著属於自己的势力,如今强敌环伺,於他而言,既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也是致命的威胁。
若是敌人的势力足够强大,或许能倒逼他加快產业成型、凝聚自身力量。
可若是敌人过於强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辛苦经营的一切,恐怕都会付诸东流。
杨灿心中清楚,尉迟芳芳並不在乎明日这场比武的输贏,她把博弈的重心,放在了后续的议盟大会上,放在了各方势力的拉扯之间。
可他不一样,他要的是草原的混乱。
唯有让各部之间生出怨隙、彼此猜忌、互相爭斗,始终一盘散沙,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可眼下尉迟芳芳心意已决,他若是再执意反对,显得过於急切,反倒不妥了。那不如杨灿端起面前的酒碗,缓缓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塘上,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明日的实战大比,若是有合適的机会,便暗中搞事,挑拨各部矛盾。
若是没有机会,便暂且遵从尉迟芳芳的安排,见好就收。
他们不下杀手,不代表其他部落的赛手也会手下留情。
明日的大阅之后,必定会有部落因为死伤,生出怨愤之心。
再加上后续的议盟大会,诸部既然不愿让尉迟烈如愿,彼此之间必然会展开更激烈的拉扯与算计,部落之间的怨隙也会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