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中温著的马奶酒冒著裊裊热气,混著帐外飘来的青草气息,酿成一股独特的草原味道。
慕容宏昭並不在帐中。
这位慕容家的世子,自抵达木兰川后便如鱼得水,整日周旋於各部落首领之间,长袖善舞,八面玲瓏。
头两次与各部落进行接触时,他还会装模作样地邀请尉迟芳芳同往,一副夫妻一体的模样,如今却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尉迟芳芳倒也乐得清静。
她与慕容宏昭本就是同床异梦的夫妻,一个心繫家族未来,一个暗藏自己的算计。
这般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反倒让两人都鬆了口气,少了许多虚与委蛇的尷尬。
杨灿与破多罗嘟嘟分別坐在左右几案后,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尉迟芳芳身上。
尉迟芳芳全然没有女子的娇柔,反倒如草原上的勇士一般,端起一碗马奶酒,一仰头便一饮而尽,甚至还有几滴酒洒在了前襟上,极其————豪迈。
杨灿暗暗动了动眉,坦白说,他有点理解慕容宏昭了。
如果换作是他,他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妻子,当然,如果是做兄弟,莫得关係!
破多罗嘟嘟的酒意尚未全消,中午贪杯喝得酩酊大醉,一觉睡到此刻,眉宇间仍带著几分惺忪,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著。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猛地灌了一口“回魂酒”,粗糲的大手抹了抹沾在鬍鬚上的酒渍,大著嗓门道:“公主,您召见我们二人,有啥吩咐啊?”
尉迟芳芳道:“吩咐谈不上,就是想和你们两个,商议一下明日的大阅。”
她说著,单手一抄,就把身旁一口能盛二十多斤酒的酒罈子稳稳地抄起,手腕微倾,淡白色的马奶酒便缓缓注入空碗。
“这大阅,我原本就没打算参加。尉迟朗故意挤兑咱们,无非是想借比试折辱我凤雏城的顏面,不过,王灿,你今日很爭气啊。”
破多罗嘟嘟一听,顿时眉飞色舞,猛地一拍几案,举起酒碗便对著杨灿扬了扬,爽朗地笑道:“是啊是啊!公主说得对,我这回可真是赚大发了!
王兄弟,这可都是托你的福,等咱们回了凤雏城,我给你挑两个最標致的小女奴暖床,保准合你的心意!”
“你住嘴!”
尉迟芳芳不耐烦地一拍几案:“睡女人的事,你们两个私下里说,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明天大阅的事。”
她把酒罈子放下,说道:“咱们事先並无准备,明日的比试,是一组三人,我想过了,就我们三个,一起上!”
破多罗嘟嘟一听,喜道:“咱们三个一起上?那当然能再拿魁首了。”
尉迟芳芳不悦地道:“拿什么魁首,咱们退得不太难看就成了。”
杨灿目光微微闪动,试探地道:“公主,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公主一身武技不逊男儿,嘟嘟大哥也是一方勇士,咱们三人上场,难道还没资格爭一爭魁首?”
“资格,当然有,但是没必要。”
尉迟芳芳沉声道:“刀枪无眼,明天可以不禁杀伤的。
咱们受了伤固然不好,为此杀伤了哪个部落的勇士,引发两族嫌隙,也是得不偿失。”
她顿了一顿,才说出自己的盘算:“我打算,带你们两个一同上场。
前边的比试,各部落想必都不会下死手,咱们尽力周旋便是。
等到要进入决赛时,咱们便见好就收,故意放水认输。
如此,既保全了我凤雏城的顏面,也不至於万一失手,得罪了某部。”
见好就收?
杨灿此来草原就是为了搅局的,一旦有了杀伤会乱?乱了好啊。
杨灿马上摆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朗声道:“公主,属下明白您的苦心,是不欲我凤雏部多树强敌。
可也正因为咱们凤雏城如今势弱,这比试的魁首,咱们才更该奋力去夺取才对!”
“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