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戚岚乖乖应道。
应无瑕满意地弯起眼睛,拉起她的手回屋,走到门口时还贴心地提醒道:“当心些,这儿有门槛。”
戚岚忍不住笑出了声:“无瑕,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应无瑕步进屋内,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四周,不远处的窗前立着一张桌案,上面摞着齐整的书卷,角落裏还摆着陈旧的笔墨砚臺,“现在也是我的了。”
檐下的风铃声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混着风雪落在檐角的簌簌轻响,在寂静的夜色裏一圈圈荡开。
第二日天刚亮,戚岚刚喝完药,就被应无瑕裏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出了门。
她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身侧女人的脸,终于按捺不住问道:“真的不用带个面具?”
戚岚摇摇头,漂亮的眉眼几乎全埋进狐裘毛帽裏,唯有下半张脸露了出来,唇瓣红润,下巴尖削。
“无妨,到了这儿,她们管不着我了。”她的声音隔着毛领有些发闷,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笃定,“便是有人认得出这张脸,若我说我不是戚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应无瑕低笑一声:“好大的威风。”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两人出了院子,沿着覆满雾凇的松树小径,缓缓往山上走去。途中,她们不时遇上背着满满一捆柴火的昆仑弟子,身形轻捷如缥缈云雾,在山路间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应无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的动作,片刻后开口道:“怪不得你轻功这样好,原来是从小在这种地方练出来的。”
戚岚道:“我与她们不太一样。”
“哪裏不一样?”
“我开始习武时已经十岁,身子又带着寒症,实在不适合在山上长住。师傅为了我的身子着想,起初是带着我单独住在山下的村子裏,轻功也是在山下学的。”
应无瑕追问道:“那后来呢?”
戚岚眨了眨眼,侧过头转向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这么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
“那是自然,”应无瑕道:“你都把我小时候的事摸得一清二楚了,我当然也得好好了解回来。”
“我可没主动去打听,”戚岚幽幽道:“分明是你当年藏不住话,自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我还劝你来着。”
应无瑕一想起自己那时的傻样,顿时羞愤起来,伸手就去揪女人的腰:“你说不说?!”
戚岚身形微滞,乖乖开口:“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山下筑牢基础后,师傅才带我搬回山上。在山上时,我得时时在体内运转内功,一边驱寒一边练刀,习武的进度比她们慢上太多,耗的功夫也多得多……”
应无瑕哦了声,若有所思道:“为了防止寒症发作,你要时时刻刻运转内功,可正因如此,你的内功才越发深厚,才成了昆仑最厉害的人。”
“谁说我是最厉害的?”
“你不是吗?”
戚岚抿了抿唇,嘆了口气:“以前,应该确实如此。”
应无瑕怔了下,下意识攥紧她的手:“以后也会是这样,你一定会好的。”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唤:“喂——”
应无瑕回头,望见两个身影并肩走来,一个是帕夏,另一个竟是江晚棠。
待两人走近,应无瑕挑了挑眉:“你们俩怎么凑到一处了?”
“路上偶遇罢了。”帕夏道,“我正要去拜见掌门,恰巧听见江姑娘也想去拜访,便顺路带她一起来了。”
江晚棠点头附和:“难得来趟昆仑,自然该见见掌门才是。”
应无瑕眉头微蹙:“你不是和曲怀玉在一处住着吗?她怎么没来?”
一提及曲怀玉,江晚棠也跟着蹙起眉:“说来也怪,换作往常,这种拜访名门掌门的事,她定然是要凑个热闹的,可方才我问起时,她却说要歇着,转身又回屋去了。”
应无瑕忍不住啧了声,摇摇头:“罢了,不管她了。”
一行四人继续往山上走,期间,江晚棠打量了帕夏一番,开口问道:“你的腿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尊师果然是在开玩笑吧。”
帕夏一默,幽幽看向她,用比从前熟练多了的汉话说道:“我师傅,前几日往山下去了,至今未归,算算日子,这两日该回来了。我今日来见掌门,便是想请她……帮我求个情。”
“求情?”戚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应无瑕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与她听,戚岚听得噗嗤一笑,道:“你这不是活该吗?”
帕夏顿时瞪大眼睛:“我这都是为了谁!你的人是坏的!你的良心,是没有的!”
江晚棠深以为然,接口道:“帕夏姑娘还没看透她吗?她那点仅有的软心肠全给了圣女大人,留给咱们的,只剩一副黑心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