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又变成了死一样的沉默。
毒蝎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这种静默比任何枪声都让人发毛。在他的训练体系里,无线电沉默意味著两种情况:要么是执行绝对静默任务,要么是——
操作无线电的那只手,已经不属於它的主人了。
他开始往山脊的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他不再顾忌脚步声,不再用標准的侦察步態前进。他在跑。
一个在全球五大洲收割过生命的顶级僱佣兵头子,在自己最熟悉的丛林战场上,开始跑了。
他跑了大约四百米。
前方的雾突然变薄了一点。毒蝎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左手举著那把从秦野身上缴获的备用手枪。他的眼睛在雾气中搜索。
什么都没有。
树是树,石头是石头,腐叶是腐叶。
毒蝎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移动。
他的余光扫过左侧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根部。
他愣住了。
树根旁边,靠著一个人。
是毒蛇。
他的狙击副手。从利比亚跟他一起杀出来的老搭档。
毒蛇靠在树根上,姿势像是睡著了。脑袋歪向一边,下巴贴著锁骨。如果不是他脖子上那道细细的红线——一道极其精准的、横贯整个颈侧的切口——他看起来就像只是累了,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毒蝎走过去。他蹲下来,用枪管拨了一下毒蛇的肩膀。
毒蛇的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倒下去。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散大。
他的步话机还握在手里。通话键被一根细树枝卡住了。
毒蝎这才明白刚才那声沙沙声是怎么来的——毒蛇在倒下去的时候,手指痉挛,无意间按住了通话键。
不对。不是无意间。
毒蝎仔细看了看那根树枝。很细,很直,像是被人特意折断后插进去的。
她故意让他按住通话键。
她想让我听到。
毒蝎的牙齿咬得咯嗒作响。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浓雾遮蔽了一切。除了脚下这具尸体,看不到任何活物。
可他能感觉到。
有一双眼睛,正从某个他看不到的角度,注视著他。
毒蝎强迫自己迈步。往山脊。往断崖。那里是他预设的紧急撤离点。他在行动开始前就在那儿藏了一套绳索和最后一批弹药。到了那里,他至少可以利用地形做最后的抵抗。
他又跑了。
这次他跑了不到两百米,就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蝰蛇。侧臥在一块青灰色的岩石后面。左手还保持著握刀的姿势,可那把刀已经不在了。他的右手肘关节被从內侧切断了一根筋,整条前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致命伤在后腰——一刀,极深,精准地捅进了肾臟的位置。
蝰蛇的嘴大张著。他生前应该想要喊叫。可他的声带似乎也被处理过了——喉咙上有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瘀痕,是被什么硬物精准磕击过的痕跡。
她不让他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