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在原地站了三秒钟。他低头看了一眼蝰蛇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被雾气吞没的丛林小路。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有意思。”他对著空气说,“非常有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再加快。他已经不跑了。
跑也没用。她想什么时候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他跑不掉的。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毒蝎反倒平静了一点。他攥著手枪,把仅剩的八发子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左手的射击精度大约是右手的六成,有效距离十五米以內还能保证命中要害。
够了。
他需要的不是杀死她。他需要的是看见她。
只要能看见她,只要她从那该死的雾里走出来,他就有机会。
毒蝎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从鬆软的腐叶变成了碎石和裸露的岩层。风加大了,带著一股湿冷的石头味道。
他快到断崖了。
毒蝎绕过最后一丛灌木,视野猛地打开。
断崖到了。
面前是一片大约二十米宽的平台,三面是嶙峋的岩壁和低矮的灌木。第四面——正前方——是鬼哭岭最深处的悬崖。深不见底。雾气从崖底翻涌上来,在崖边形成一层幽幽的白纱。
毒蝎快步走到平台中央。他之前藏在一块岩石下面的防水布包还在。他单膝跪下,用嘴咬开绳扣,左手扯开防水布。
里面是一支备用手枪、两个弹匣和一卷攀岩绳。
他把弹匣塞进口袋,把攀岩绳掛在肩上。他需要从断崖侧面的裂缝下降到半山腰的一个岩洞里。那是他最后的藏身点。那里还有一套便装和偽造的证件。
毒蝎站起来,转身面向来路。
他要確认身后的丛林里没有危险,然后再走。
浓雾还是那么浓。灌木丛在风中微微摇晃。除此之外,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毒蝎盯著丛林入口看了五秒钟。
没有人。
他鬆了半口气,转身准备往崖边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是金属刮过石头的声音。很轻。像猫的爪子划过桌面。
毒蝎猛地转过头。
丛林入口左侧的那块岩石后面,站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