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束闻言迟疑了一下,但见阎川已经关了手电筒,他只好飞快跟上。
三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百束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心跳声、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探。
“什么都没有啊?”他小声道。
“安静,不要说话,往前走。”临朗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微眯起眼,率先迈开脚步。
阎川几乎与他平行并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旦有情况,他们间的距离足以让他立即出手。
百束硬着头皮跟紧临朗。
他们往前又走了不到十米。
随着他们的步伐声在空荡荡的墓道里回响,鞋底与墓砖接触,墓墙两侧突兀地闪过几重光影!
它们贴着砖缝无声地滑过。
“我看到了!”百束轻呼一声,心跳骤然一快,难不成撞了鬼?!
他一手猛地夹起避趋符:“什么东西!?”
临朗像是验证心中猜测一般,又重重踏了踏脚下,就见幽蓝的冷光像是古墓中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冷光般的蓝色光流,就像是数据流具象化的幽蓝光带,怎么都不像是出现在这种千年大墓里的。
冰冷的蓝光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们前方蜿蜒勾勒出一条通往更深黑暗处的路径。
百束见状慢慢放下了手,这看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临朗低声道:“开灯。”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微弱的蓝色光流立马被掩盖了过去,几乎不起眼。
阎川见状若有所思地拿出铜钱匕,匕首锋利的边缘在壁面上轻轻剐蹭了两下,浅绿色的粉末被刮下,就在匕尖与壁面摩擦的那几下时,被剐蹭的墓壁处,竟是又闪烁过微弱的亮光。
百束猛地反应过来:“这些是磷灰石粉?”
就在这时,临朗蹲在地上,手指极小心地摸索着墓砖的缝隙。
很快,他捏起几粒干瘪、细小的虫尸:“砖缝里有萤种的尸体。”
“恐怕整面墓壁的后面,都是这些东西。”他站起身,看向阎川,“砖里嵌着萤虫的尸体,磷灰石粉末混在砖缝里,一受震动就会发光。”
“确实有。”阎川应声,他用匕首尖端小心翘起一块松动的墓砖边缘,打起手电往里一照,果然砖后堆积着密密麻麻无数风化的萤种躯壳。
“战国墓曾经出土过的储萤用的青铜器,那时就已经有了储萤照明的技术。”他说道,眼里闪过一抹思索,“但这么大规模地嵌在墓砖里,不常见。”
“这些光流……”百束看着那几乎消失的蓝光轨迹,一丝惊奇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是在指引魂魄归家?”
临朗闻言笑起来,只不过这笑意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看向百束,抬了抬眉梢嘲讽反问:“只有脚踏墓砖,才会引起震动,点亮这些微光。而魂魄……可没有重量。”
“你觉得墓主人会这么好心,给闯进他安眠之地的活人……引路吗?”他咬重了后面几个读音,就见百束脸色微微一白。
“这么说,这光指的方向……其实是个陷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百束倒吸口气,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临朗看了百束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但眼底深处也同样闪过一抹凝重,沉声纠正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盗洞会在的地方。前提是,这里真的有盗洞。”
他说完,看向阎川,这是阎川的判断。
要是那诡异的光流要引他们去的方向,和他们的目的地一致,那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去闯了。
所幸这座陵墓里的墓道结构并不复杂,南北各一条,他们要找的东侧主墓室,就在这条闪烁微光的墓道上,一路走来,没有岔口,只有唯一的终点。
不过令人松了口气的是,那道随着他们步伐震动的微弱生物虫光,倒是停在了正中央的墓道里。
淡淡的蓝光还未彻底熄灭,如同一个隐约的虚影,值守在原地,在彻底落幕的黑暗里忽明忽暗。
就好像是送他们到这一程便结束了使命,目送着他们走向那个既定又必然的终点。
百束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来。
这墓主人设置这玩意儿到底图啥?他这墓也不复杂啊,真想特意把人往坑里带的话,好歹墓里多几条墓道吧?但眼下就这么一条路,搞那么炫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