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姑娘所居客院,恐未备有合用的伤药。”
谢今辞脸上笑容温和且淡,回答的理由十分充分。
“在下随行常年备有各种药材,可为姑娘调配敷用,化瘀止痛效果更佳。”
见陆晏禾依旧满脸写着拒绝,谢今辞似是无奈地退了一步:“那便由在下扶姑娘回去,可好?”
做人不能做的太绝,陆晏禾见他主动让步,点头勉强同意了。
然而,被他搀扶住胳膊才走出几步路,陆晏禾半边身子就彻底麻的走不动道。
于是,“扶”便迫不得已,理所应当的换成了“抱”。
这下陆晏禾彻底老实了,心里只剩下无语问苍天。
她就不该和谢今辞犟,这家伙现在有一百种法子治她。
偏偏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凌知意,一个不懂医术的凌氏女,就算知道是谢今辞做的手脚,也拆穿不了他。
旁边跟着的侍女和少年见状,更是对谢今辞的诊断深信不疑,见他摆出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陆晏禾又一副难行的模样,连忙附和,一行人就这么往贺兰氏在公仪氏的客院一路而去。
他们从僻静的小径转入主路,沿途开始不时遇到公仪氏的子弟。
谢今辞看起来在渟渊算熟面孔,那些公仪氏子弟虽未上前打扰,但投来的惊讶、好奇乃至探究的目光,对于陆晏禾来说如芒在背。
陆晏禾脸颊发烫,只得将脸深深埋进谢今辞怀中,试图隔绝那些令人难堪的视线。
当她埋在他胸口前时,鼻尖难免蹭到他身上质感上乘的衣料,那股清冽疏淡的冷梅香气便丝丝缕缕地萦绕上来。
陆晏禾被他抱着,贴在他的胸口,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以及衣料下紧实匀称的肌理线条。
谢今辞双臂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贺兰家主。”
她闷声闷气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还是放我下来吧……您尚未成家,我又是有夫之妇,即便医者仁心,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瞧见,传出去恐有损您的清誉……”
谢今辞的双臂似乎紧绷了一瞬,他脚步未停,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平稳依旧。
“可若放下姑娘,以姑娘此刻的状况,恐步履维艰,拖延下去,反易令瘀伤加重,得不偿失。”
喂,她路走不稳是因为谁啊?
还有,一个磕碰瘀伤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吗?这理由傻子才信吧!
然而下一秒,一傻子就开口了。
“就是就是。”
跟在旁边的少年立刻帮腔,语气认真。
“姐姐你别担心,哥哥是好人,才不在乎这些虚礼。若有人敢乱嚼你们的舌根,我来解释,谁敢说闲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晏禾:“……”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小祖宗。
挣扎无果,外援反水,陆晏禾彻底放弃抵抗,索性破罐子破摔,只盼着这煎熬的路程快点结束。
所幸,贺兰氏在渟渊的客院并不算太远。
“家主。”
踏入院门,贺兰氏族人见谢今辞纷纷躬身行礼,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有人快步迎了出来。
陆晏禾闻声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目光与来人正对上,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嚯,还是个曾经在涿州城里遇到的老熟人。
贺兰苑。
十二年过去,贺兰苑的面容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干练,身形挺拔,看着穿着显然如今在贺兰氏地位不低。
尽管谢今辞见面以来的种种举动让陆晏禾几乎断定对方是认出了自己,虽不知他凭的是什么,但如今她是凌知意,陆晏禾这个身份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于是,面对这位故人,陆晏禾面上还是维持着略带局促和陌生的神色,微微抬眼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