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贺兰苑,他的目光在触及陆晏禾面容的刹那直了,脸上迅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谢今辞抱着陆晏禾,脚步未停,径直从僵立当场的贺兰苑身侧走过,只留下一句吩咐:“着人去备些热水来。”
陆晏禾被他稳稳抱着,穿过几道回廊,很快便来到一处院落。
未来得及看清周遭,谢今辞已走到其中一间房前,推门而入,将她带进了房中。
临进门的前一瞬,谢今辞脚步微顿,侧首向后扫了一眼。
跟在后面的贺兰苑立刻回神,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转身,抬手拦住了也想跟着进去的少年和侍女。
贺兰苑对少年道:“小公子,家主房中,不喜旁人进入。”
少年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可是哥哥刚才不是抱着姐姐进去了吗?姐姐受了伤,我们只是进去看看情况。”
贺兰苑不动声色地挡住门口,语气依旧温和:“病患自是例外,公子诊治时喜静,小公子与这位姑娘,劳烦两位在外头的堂院稍候。”
“唔……”少年歪头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哥哥的医术向来很好,我倒是不担心姐姐,不过我们留在这里好像也确实帮不上忙……”
说罢,他转头看向侍女:“那我们走吧,我得先回去把这事告诉大伯一声,免得等会儿大伯回去找不见姐姐着急。”
贺兰苑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拦住少年:“等等,小公子说的可是昶公子?”
少年扭头看来,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刚才哥哥抱进去的姐姐,就是我大伯这次带回来的妻子,那位凌氏女。”
贺兰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微微放大,怔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昶公子的妻子……
兄长他把别人的妻子……抱进了自己的卧房?
不对。
自从那位陨落之后,即便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遇到过几个与那位容貌、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可兄长从未亲近到如此地步。
即便因为那个目的认识,却绝不会像方才那样,近乎失态地将人直接抱回自己房中。
那个被兄长抱回来的凌氏女……
贺兰苑闭了闭眼,方才那张脸清晰映入眼帘时,连他自己都心神剧震,险些失态。
除了更年轻青涩外,那眉眼,那轮廓,那神态,活脱脱就是……
贺兰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给压下,转头按吩咐让人备好热水。
很快,热水便被送了上来。
贺兰苑想了想,亲自端着盛着热水的铜盆与干净的布巾,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
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
房内光线柔和,他一眼便看见兄长坐在榻边,而那位凌氏女,正趴在榻上,后腰处衣衫被撩起,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当中一大块淤青显得格外刺眼,上面已经薄薄地敷上了一层淡色的药膏。
“够了……”
那凌氏女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窘迫和无奈,听到贺兰苑进来的动静,她立刻噤声,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拉衣角遮住后背。
却被谢今辞按住了手腕。
谢今辞侧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贺兰苑,同时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那裸露的后腰。
“放下东西,出去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兰苑:“……是。”
他将铜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顿了顿,还是低声道:“那位慕小公子已经离开,说是去寻昶公子了。”
谢今辞:“嗯,知道了。”
直看到贺兰苑躬身退出,陆晏禾才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问谢今辞道:“慕小公子?贺兰家主,那孩子……是叫公仪慕吗?”
谢今辞起身将铜盆端至榻边,拿起干净的布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是,凌姑娘……不认识他么?”
陆晏禾将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道:“妾身第一次来公仪氏,自然是不认识的。”
谢今辞拧干布巾,带着温热的湿意覆上她淤青周围的肌肤:“既不认识,却能毫不犹豫地以身相护,凌姑娘当真心善。”
陆晏禾心中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