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摇头。
皇帝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姒’者,继也。朕希望她继承的,不是朕的江山,而是朕的期望——期望她能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他转过头,看着凌不疑。
“你能给她这个吗?”
凌不疑沉默良久,然后,郑重地点头。
“臣能。”
皇帝笑了。
“好。那朕就等着看。”
凌不疑收回思绪,望着窗外的月光,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一世无忧。
他给得起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试。
同一片月光下,程姎坐在萧元漪床前,望着那张昏睡的脸,久久不动。
萧元漪的烧退了些,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说胡话。
程姎看着她,想起白日里和阿父的对话,想起那些梦,想起那个叫“程少商”的名字。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圆,冷冷清清地挂在那里,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人间。
她忽然问自己:我是谁?
是程姎吗?
是萧元漪的女儿吗?
是那个“抢了别人位置”的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在老宅,她是被嫌弃的那个,做什么都是错的。
到了都城,她依然是被嫌弃的那个,怎么做都达不到阿母的要求。
而那个梦里的女娘,那个叫“程少商”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阿母的骄傲,阿母的欣慰,阿母的认可。
凭什么呢?
程姎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那个叫程少商的人,也许根本不存在,只是阿母梦里的幻影。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如果那个人才是阿母真正的女儿,那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