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並非刻意针对陆迟,只是自从姐姐陨落后,她被迫成长、被迫扛起肩上重担,已经数十年不出苍梧古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男子相处。
况且眼前男子还是她的外甥女婿,更是她想考察的人。
独孤剑棠其实很想看看陆迟內心。
风流浪荡本不是错,无论双修合欢、亦或者孤身无情,都是大道,只要內心坚定纯澈,自有一番造化。
她担心的是陆迟对妙真不够坚定,怕妙真成为陆家后宅的炮灰。
毕竟不管魏善寧还是观微,都是上一辈的老骨头,年轻姑娘如何跟她们爭宠?又如何敢跟她们爭宠?
妙真能否幸福无虞,最终依仗只能是陆迟的爱。
独孤剑棠想知道陆迟对妙真的心,但这种问题显然不能直接询问,沉默片刻便主动微笑开口:“这种水莲跟传统雪莲有本质区別,是望乡城主特地培养的品种。遗憾好诗好词、好景,却无美酒作陪。”
“前辈想喝酒?”
“有何不可?”
独孤剑棠坐姿端庄,但绝丽眉眼间却透著股睥睨天下的瀟洒:“若无烈酒入怀,当真可惜此间盛景。”
”
,陆迟听过独孤剑棠年轻时的事跡,知道她是位性情中人,只是后来经歷变故,性格变得刚毅正派,但藏在骨子里的野性桀驁,却无法彻底抹除。
所以明明气韵英姿颯爽、犹如开天闢地的女老祖,但却总是透著股不符本身的大家闺秀气质。
前者是本心,后者是被规训出来的產物。
陆迟稍作思索,拿出当初斩妖除魔爆出来的醉灵仙酿:“我这倒是有坛烈酒,前辈敢不敢试?”
独孤剑棠头次跟晚辈喝酒,心头稍稍有些古怪,可为了妙真的幸福,她只得压下涟漪,淡笑道:“再烈也不过是坛酒,有何不敢?”
陆迟想想此酒介绍,再次解释道:“此酒可醉仙神,虽然我没尝试过,但也有一些了解。若我酒后有何不雅,还请前辈不要在意。若前辈不想尝试,我让发財再去买其他的酒。”
独孤剑棠望著在房顶坐著的白毛小老虎,觉得陆迟对她似乎有些误会:“我不是观微。”
“什么?”
独孤剑棠斜倚兰舟,丝滑长裙绷出一轮浑圆满月,修长右腿慵懒曲起,姿態仿佛戏弄年轻郎君的大侠女,意味深长道:“观微跟善寧看似超脱,实则未曾真正脱离红尘。但我不是,红尘万態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我会欣赏品味,但却无心沾染,因为心无桎梏。”
独孤剑棠年少时也有过少女梦想。
幻想在世间豪侠间能杀出一位盖世英雄,与她共赴瑶台。
可如今的她,只是一位心系亲情的长辈,就算对饮也只是考察陆迟,而非借著酒意行风月之事。
若此酒不烈,反而不合她意。
若陆迟不醉,又如何看透本心?
此言便是告诉陆迟,她不是顺水推舟跟小辈暖昧的女子,就算陆迟真的醉態不堪,她明日自然忘之,不会有半分介怀,更不会有任何波澜,但此话落在陆迟耳中,却稍稍有些尷尬,怀疑小姨是不是已经知道他跟冰坨子、魅魔的事情,只能稍作遮掩:“嗯————我对前辈们確实了解不多,若有误会之处,还请见谅。”
“对观微跟善寧也不多吗?”
“咳————”
陆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既然前辈想尝尝醉灵仙酿,那我便奉陪到底。”
独孤剑棠微微笑,本就惊艷绝尘的面颊,此刻更是胜过寒天明月。
“啵儿~”
陆迟拨开酒塞,醇厚的酒香顿时顺著夜风四散。
原本在房顶望风的虎虎,忽然身形微抖,清澈眼神仿佛转起来了圈圈,竟摇摇晃晃跳下房顶,落在廊檐下睡了过去。
醉灵仙酿,闻之即醉。
陆迟饶是四品修士,闻著这股酒香仍觉得迷醉:“前辈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