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单元,亲子关系与家庭沟通。萧战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理解父母期待,化解逆反心理。学会与父母好好说话,减少争吵。释放家庭带来的压力、委屈与伤害。”萧战刚在黑板上写完标题,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咕噜噜——”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钱多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捂着肚子,像在藏一个不听话的小动物。“不是我……是它……它自己叫的……”朱耀祖无情揭穿:“你早饭吃了四个馒头、两碗粥、一碟咸菜,还能饿?你这是条件反射,一听‘家庭沟通’就想吃东西,用吃来逃避问题。”周文斌补刀:“他不是用吃来逃避问题,他是用吃来面对一切问题。高兴了吃,不高兴了也吃;被表扬了吃,被骂了也吃;考试及格了吃,考试不及格了还是吃。吃是他的人生信仰,是他活着的唯一动力。”钱多多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螃蟹。“你们……你们别说了……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一紧张胃就收缩,一收缩就咕咕叫,这是生理反应,不是我想吃!”萧战敲了敲黑板,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今天第六单元,亲子关系与家庭沟通。钱多多,你来说说,你跟你爹娘的关系怎么样?”钱多多站起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攥拳头,一会儿又背到身后,像一只被拎出水面还在挣扎的鱼。“还……还行吧。挺好的。我爹娘对我特别好。要什么给什么。”萧战靠在讲台上,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我知道你在粉饰太平”的笑意。“‘还行’是几分?十分是完美,一分是恨不得换个爹娘。”钱多多想了想,伸出五个手指头,然后又缩回去两个,伸出三个,最后比了个“六”。“六分吧。及格。”萧战点点头。“那四分扣在哪儿?”钱多多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从天花板飘到窗户,从窗户飘到地面,从地面飘到朱耀祖的后脑勺,最后实在没地方看了,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又磨破了一个洞,大拇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我爹……他老说我。说我除了吃,啥也不会。说我胖得像猪,将来嫁不出去——不对,是娶不到媳妇。说我把家业败光了都不知道怎么败的。说我……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教室里安静了。朱耀祖回头看了钱多多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懂你”。周文斌的嘴角那丝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萧战没有追问,而是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钱多多,十六岁,天津卫人。父钱万贯,天津卫首富,经营海运、布庄、粮铺、当铺,家资百万。母钱王氏,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钱多多是独子,自幼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但因体型肥胖,常被同龄人取笑。其父望子成龙,请了多位名师,均被钱多多气走——不是因为他调皮捣蛋,是因为他学不进去。先生在上面讲《论语》,他在下面画红烧肉。先生问他‘学而时习之’下一句是什么,他说‘不亦乐乎’,但‘乎’字写成了‘呼’,‘乐乎’写成了‘乐呼’,先生说‘你这是边学习边打呼噜’。”钱多多的脸红得能滴血。萧战继续念。“其母心疼儿子,常在其父面前说好话。但钱多多不争气,去年偷了家里的银子去赌坊,输了五百两。其父气得三天没吃饭,其母哭了五天。钱多多跪在祠堂里认错,其父说‘你认错认得比吃饭还快,改错比乌龟还慢’。钱多多说‘爹,我以后不赌了’,其父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钱多多无言以对,跪了一个时辰,膝盖肿了,其母偷偷给他塞了两个热鸡蛋敷膝盖。”朱耀祖噗嗤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钱多多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不是因为萧战念了他的黑历史,是因为他想起他娘给他塞鸡蛋的时候,手是抖的。他娘的手从来不会抖,但她那天抖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疼。萧战把纸放下,走到钱多多面前,距离不到两步。“钱多多,你爹说你‘除了吃啥也不会’,你觉得他说得对吗?”钱多多的嘴唇在抖。“……对。我确实除了吃,啥也不会。我连乘法表都背了五天才背下来,赵天赐背了一天就全会了。我竖式计算总是对不齐数位,钱多多这三个字我写了十六年还是写得像‘钱名名’。我除了吃,真的啥也不会。”“那你会什么?”“我会……我会吃。”钱多多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倔强。“我会吃红烧肉,能吃出是前腿肉还是后腿肉。我会吃螃蟹,能把蟹肉剔得干干净净,壳都不碎。我会吃鱼,能把鱼刺一根不落地挑出来。我还会……还会做吃的。我偷偷跟厨房的师傅学过做饭,我做的红烧肉,师傅说比他的还香。但我不敢跟我爹说,他说‘君子远庖厨’,做饭是下人的事。”,!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钱多多,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萧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会做饭?怎么不早说?”钱多多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啪嗒砸在桌上。“说了有什么用?我爹说‘做饭能当饭吃吗?’——不对,做饭本来就是当饭吃的。他说‘做饭能继承家业吗?’我说‘不能’,他说‘那你说个屁’。”萧战没有笑。“你爹说得不对。做饭也是一门手艺。你能把红烧肉做得比师傅还好,说明你有耐心、有悟性、有动手能力。这些能力,用在做菜上是厨师,用在生意上是能人。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把这些能力从厨房里拿出来,用到别的地方。”钱多多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我愿意。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一看到账本就头疼,一看到数字就犯困。只有看到吃的,我才精神。”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账本当成菜谱?数字当成食材?收入支出当成炒菜的火候?你算账的时候,就想‘这个数字是五花肉,那个数字是冰糖,加在一起是红烧肉’。等你算完了,账平了,就是一道菜出锅了。”钱多多愣住了。他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手帕糊在脸上,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写满了“这样也行?”朱耀祖在下面小声说:“萧国公这是把算账课和烹饪课合并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开个‘红烧肉与财务报表分析’?”周文斌也小声回:“别打岔,钱多多好像被说动了。”钱多多的嘴唇又抖了。“萧国公……您说的这个方法……真的管用吗?”萧战点点头。“管用。你把数字想成吃的,把账本想成菜谱,算账就不那么痛苦了。等你算习惯了,就算没有吃的,你也能算了。因为你已经把算账变成了本能——就像你闻到红烧肉的香味就知道该放多少糖一样。”钱多多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用力擤了一下鼻涕,声音响得整间教室都能听见。他把手帕叠好,塞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萧国公,我想给我爹写封信。告诉他……告诉他我在改造营学了算账,学会了乘法表,还学会了……学会了把账本当菜谱。我想告诉他,我不是只会吃。我还会算。虽然算得慢,但我在学。”萧战点点头。“写。写完我让人送出去。你爹收到信,说不定会给你寄一坛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钱多多的眼睛亮了。“真的?”“真的。但你得把信写得真诚一点,别光写‘爹我想吃红烧肉’。写你在改造营学了什么,吃了什么苦,认识了什么人。你爹看了,高兴了,自然就给你寄了。你要是写‘爹我饿’,他只会想给你两个大逼斗。”钱多多使劲点头,点头点得像捣蒜。“我写!我马上写!”他坐下来,从桌肚里掏出一张纸,铺平,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五秒钟,然后开始移动。他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要想半天,像是在用笔尖在纸上刻字。朱耀祖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念道:“爹,我在改造营挺好的。这里的人不叫我‘钱胖子’,叫我‘钱多多’。萧国公说,我有耐心、有悟性、有动手能力……”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钱多多,你这写的比我的还肉麻。”钱多多的脸又红了。“你别看!你转过去!”朱耀祖笑嘻嘻地转回去了。钱多多继续写,写着写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纸上,把“爹”那个字洇湿了。他没有擦,因为那滴眼泪不是伤心,是想念。他想他爹了。想他爹每次骂完他之后,偷偷给他夹菜的样子;想他爹每次被他气到说不出话,转身走出去的背影;想他爹昨天——不对,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爹了。他放下笔,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爹爹亲启。钱多多。”他在“钱多多”三个字旁边画了一碗红烧肉,冒着热气,旁边还画了一双筷子。萧战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那碗红烧肉,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写信还是点菜?行了,我帮你送出去。你爹收到信,估计先笑后哭。笑你画的红烧肉,哭你写的字——不对,哭你终于懂事了。”钱多多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大,但真实,像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谢谢萧国公。”:()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