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见那些与玄天宗平起平坐的同级宗门代表,落霞门的、仙妙门的、碧水宗的,一个不能少,礼数必须周全。
再见那些依附于玄天宗的小宗门掌门,人家大老远跑来贺喜,你总得给几分薄面。
然后是宗内的长老们,虽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这种场合,该敬的酒还是得敬。
最后还有那些远道而来的散修,虽然身份不高,但林天阳说了,“来的都是客”,林昊便也得端着酒杯过去寒暄几句。
一圈走下来,林昊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了。
灵果酒后劲大,初入口时甜丝丝的,不觉得什么,等上了头,那劲儿就像一头蛮牛在脑门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眼冒金星、脚步虚浮。
林天阳倒是经验老到,每喝几杯便借口出去透口气,回来时又是一条好汉。
林昊没学会这招,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灌。
到了晚上,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涣散,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柳骁棠心疼儿子,想替他挡几杯,被林天阳拦住了:“这是规矩,躲不掉的。他以后要撑起这个宗门,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还怎么服众?”
柳骁棠瞪了丈夫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的宴席散得比前天还晚。
客人们陆续告辞,有的连夜赶路回去,有的被安排在客房住下。
玄天宗的客房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是新絮的,桌上摆着新鲜灵果和热茶,连洗漱用的灵泉水都提前备好了。
这是为了堵住某些好事者的嘴,定亲宴办了三天,客人住了三天,若有人说闲话,说玄天宗招待不周、怠慢了客人,那客房里的陈设就是最好的反驳。
林昊强撑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脚步已经踉跄得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
他的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有一个念头模模糊糊地浮上来,今日答应了云瑶,晚上去找她。
为了不给那些嘴碎的宗门留下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闲话,云瑶在沈素心的带领下,被安排在了玄天宗最幽静、也是守卫最严密的客房区域。
两人虽然身处同一座山头,距离不过数里之遥,却已两日未见。
在寝房里的林昊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两步,准备往玄月宗客院的方向走。
然后,脚下一滑。
不知是不是踩到了自己的袍角,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重心在瞬间彻底失控。
他想伸手去撑,手臂却不听使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地上。
疼痛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浓重的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摊开,姿势狼狈,鼾声却在倒地后的第三息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昊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头顶是熟悉的房梁,身下是冰凉坚硬的地板,身上的袍子皱巴巴地裹着,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他就这样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夜。
林昊愣愣地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送客,想去找云瑶,走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袍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窗外,晨光正好,鸟鸣声声。玄天宗的炊烟又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林昊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可不能再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