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亲自带着贺礼登门,礼单上写得密密麻麻,生怕礼数不周惹得主家不快。
平素里与玄天宗交好的同等宗门,也大多派了代表前来,有的是掌门亲至,有的是长老带队,最不济的也遣了门下核心弟子送来贺仪。
就连一些与玄天宗没什么交情的散修,听说这边大摆宴席,也厚着脸皮凑过来蹭杯酒喝。
守山的弟子按规矩拦了拦,林天阳大手一挥:“来的都是客,请进来,添副碗筷便是。”
于是人越聚越多,到第一天正午时分,玄天宗上下便是已经塞了上千号人。
宴席从大殿一直铺到演武场,从演武场又延展到山道两侧的空地上。红漆圆桌一张挨着一张,密密麻麻,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点缀在山间。
负责摆桌的弟子数了三遍才勉强数清楚,整整三百六十桌,一桌不多,一桌不少,也不知是有意讨个吉利,还是实在摆不下了。
三日宴席,每日早中晚三顿,顿顿丰盛。
早膳是灵米粥配八色点心,粥是文火熬了两个时辰的,米粒开花,浓稠得当;点心有甜有咸,捏成花鸟鱼虫的形状,摆在青瓷碟里,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午膳最是隆重,热菜凉碟加起来二十多道,灵兽肉、灵蔬、灵菌、灵鱼,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应有尽有。
掌勺的厨修们天刚亮就开始忙活,锅铲翻飞,灶火通明,一道道菜流水似的往桌上端。
晚膳稍微简单些,但酒水管够,灵果酒、百花酿、千年醉,一坛坛搬出来,开坛的香气飘出二里地去。
到了第二天,厨子们已经快忙飞了。
掌勺的大厨姓孙,是玄天宗厨房的头把交椅,平日里管着百来号人的伙食,也算见过大场面的。
可这三百六十桌、上千号人、一日三餐连轴转的阵仗,他是真没经历过。
灶台前围了数十个帮厨,切菜的切菜,配料的配料,传菜的传菜,每个人脚下都像踩了风火轮,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孙大厨一手颠勺一手翻锅,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只在换锅的间隙用袖子胡乱一抹。
“鱼呢?怎么还没上来?赶紧的!赶紧的!”
“来了来了,还在锅里……”
“快!快!别墨迹!还有那桌的灵果拼盘,摆好看点,别跟猪食似的!”
“孙师傅,冰窖里的虾不够了!”
“什么?昨天不是刚进了两百斤吗?”
“吃了,全吃了,中午那顿就干掉了一百八十斤……”
孙大厨深吸一口气,把锅往灶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咬着牙说:“还愣着干嘛,赶紧去买啊!骑坐骑去!”
“可…可是…”
“别废话!快去!说什么也得把这三天撑过去。”
几个帮厨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气氛最高涨的,是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晚宴。
白天来的客人多,但大多拘着礼数,说话客客气气,敬酒点到为止。
到了晚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说的场面话说完了,气氛便松弛下来。
觥筹交错之声此起彼伏,猜拳行令的喊声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喝高了,抱着身旁的陌生人称兄道弟,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有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同桌的人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喝。
玄天宗的弟子们端着酒壶满场飞,给客人添酒,给长辈敬酒,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却都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林昊几乎没有一刻消停。
作为玄天宗的未来宗主,婚宴的主角之一,他必须跟着父亲林天阳,一个接一个地见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