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她还不懂平原脸上的表情。直到今天,她看见夏潮,才发现,原来她们看彼此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世上总是旁观者清,而在爱河里的人,总是敏感又矛盾,被波浪迷了眼睛。
好在爱总能看见,就像齿轮终将吻合。
小珍轻轻地笑了笑。她倒不是很在乎夏潮和平原的关系,毕竟,事已至此,一个姐妹的身份又算什麽呢?
不为世俗所容的事情那麽多,她们或多或少都触犯过了。
就像方宝珍十五岁的那个午后。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中考失利,爹也不愿意让她再读,她身上背着三万块的彩礼债务,就这样在田埂上跌跌撞撞的奔跑。
也不是没有哀怨过命运,也不是没有感叹过某些缘分譬如田埂上的露水,太阳一晒就无影无踪,但那天的夕阳是如此壮丽无匹,简直像大火烧穿天幕,让她转瞬就忘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新的世界已经在她面前展开。她触犯了天条,但那又如何?
夕阳已经将她的鼻尖和脸颊都染红。而她汗如雨下,拼了命地往镇子的方向奔跑。
那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也是她人生中盛大的第一场逃亡。
她轻快地转一转伞,转身消失在一地绿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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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勇敢小狗,开始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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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飞机的人来自2018年的西班牙新闻。
第47章翘尾巴
翘尾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在夏潮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
但这个鲁莽的念头,却在她看见平原的第一眼就烟消云散。
平原醒了。
这麽说或许也不恰当,因为她似乎已经醒了很久了,整个人埋在雪白的被褥之中,神色茫然如冬眠苏醒的小动物。夏潮看见她侧着头望着另一侧的窗户,眼睫毛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如同一碰就破碎的蝶翼,轻轻翕动。
夏潮不知道她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有一瞬间,她几乎都以为平原又要睡着,直到她忽然听见,纯白的病房里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
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好像都随着她的呼吸成为雪末。夏潮站在门口,看着平原举起手,看着手臂吊针遗留的针孔,无奈又熟稔地笑了一笑。
她很熟悉医院了。
夏潮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被牵扯的隐痛,象是皑皑积雪下千年不化的寒冰,随着这一声叹息,隐蔽地裂开了一条小缝。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为什麽停下脚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阻碍她们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表白的问题,而是平原,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总是害怕被抛弃,夏潮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姐姐曾经给她讲过许多自己过去的事情。哪怕在平原自己的描述里,她作为主角总是那样张牙舞爪、倔强又嚣张,但夏潮知道,她只是害怕被抛下,所以每一次都渴望能变得好一些、更好一些,让自己不那麽容易被人甩到身后而已。
不论是曾经的领养机会,还是初中那一场选拔,她都是这样的拼尽全力,以至于当一份真正的感情出现在她面前,她反而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