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正义的警官,或者作为卧底搜查官,难道不正是应该去拯救受害者吗?
哪怕没有“宫野艾莲娜”这一层关系,宫野志保也仍然是值得他去努力拯救的人。
波本的目光扫过报告末尾的日期。
美国的大学通常会在12月中旬确定录取名单*。而宫野志保凭借其出色的履历,在11月初就已经收到了一位知名教授发出的非正式的录取意向通知。
根据程序,在11月底前,“天才小姐”需要回复导师,确认她是否会赴美学习。
而现在,距离这个决定她未来命运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周。而时间,是站在朗姆这一边的。
波本闭上眼睛,试图在脑中拼凑宫野姐妹的形象——资料照片上宫野志保冷静中藏着一丝压抑的眼神,以及宫野明美频繁申请探视的记录。
还有在组织的传言里,试图拒绝参与某些实验的“天才小姐”,和试图离开组织下属公司的势力范围的“普通外围成员”。
在这些流言的冲刷之下,她们的决心究竟还剩下几分?
波本希望她们能坚定自己的信念。
宫野志保还在组织内时,是属于研究所的重要资产,被层层保护在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连她的姐姐想要见她,也需要进行申请,得到准许之后才能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内见到她。
这是波本无法突破的保护圈——或者说,是波本不能在此时就去挑战的保护圈。
但是如果她确定会前往美国求学,那么,她就必然要乘坐交通工具进行移动,不可能继续停留在这个静态的保护圈之内。
在这个过程中,她依然会受到严密保护。而无论如何,在离开研究所之后、在到达美国的组织基地之前,这个移动的保护圈再严密,也必然比静态的研究所和固若金汤的基地更加薄弱。
而这,将会是卧底搜查官波本的机会。
他推演着事件的发展。他完全可以在这之中找到空隙,调动公安的力量,让宫野志保在半路直接“失踪”,从此脱离组织,进入公安的保护之下。
宫野志保必然不会那么配合。波本不知道她在组织内会受到怎样的教育,但是她最后必然会理解,这是脱离组织的最好的机会。
如果实在不配合……波本心想,也可以利用童年时,与宫野明美的数面之缘,以此换取宫野明美的协助。
童年的回忆已经非常遥远了。而宫野明美当时的年龄更小,记忆想必更加模糊。他不敢确认她还记得多少。
只能说,这也许可以作为一个备选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完成之后,还有一个现成的、可以用于嫁祸的对象。
波本完全可以暗示,是贝尔摩德借由其精妙的易容能力,潜入保护圈之内,偷偷带走了宫野志保。
当然,这个嫁祸只是凭空虚构。不需要制造线索,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示:这只是自己的合理怀疑。这一个非常值得追查的方向,不是吗。
波本自信,从组织启动对贝尔摩德的调查,到最后确认她的清白,这其中的时间差,已经足够公安扫清痕迹,并彻底将宫野志保转移到更加隐秘的庇护所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宫野志保确定前往美国留学的情况下。
如果她最终在压力下放弃了留学计划,那么再如何精妙的计算,都是白费。
现在,可能发生的、最大的变故就是宫野姐妹的意志是否坚定了。
……也许还有一种情况。这些都是针对“常规护送”的情况之下的计划。如果护送宫野志保的安保计划升级,比如换成“那个男人”……
一丝阴霾划过波本的眼睛。不,不会的。
宫野志保虽然是组织的“重要资产”,但是也不会重要到需要琴酒出手的地步。
最终,波本将这个粗略的计划内容打乱,转换为一页像是乱码的文字,保存在电脑深处。
室内幽蓝色的日光,让他紫灰色的眼睛色泽看上去更加冷冽。
而就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旧港”酒吧深处,一只被黑色织物包裹住的手,轻轻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扫视着墙上的显示屏。情报组成员的眼睛在酒吧中四处游走,贝尔摩德扮演的服务生笑意盈盈。
佐久间说:“琴酒,你不用着急。演员已经到齐了,好戏正在上演。很快——就会有一个足以令你满意的最终方案,放到你的面前。”
黑暗里有个人影,他的银色长发在星空灯的光斑下折射出细碎的星光。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那么,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