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却发现有谁地悄悄钻进了她的被窝。
那已经是十二点之后的事儿了。夏潮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却听见身边似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本能想翻身查看,黑暗里身侧的床垫却蓦地向下一沉,有什麽又热又软的东西,带着呼吸声,就这样贴住了她的后背。
鬼啊!
她几乎是被吓醒的,腿都抽筋了一下,猛地拍了一把床头的开关,啪!日光灯大亮。她攥紧被角,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一低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平原。
她显然也是睡得有点懵了。骤然亮起的日光灯让她眯起了眼睛,在被窝里非常困惑地扬起头,一幅睡眠被打断了的样子:“……?”
夏潮:“……”
不是她偷偷摸摸钻到了自己床上吗!现在这幅无辜的表情算什麽啊!
那种被吓得心肺骤停的感觉犹在,她用力深呼吸平复呼吸:“你怎麽在这里?”
不是睡觉之前还不让她进房间的吗?
她幽怨地看过去。
平原却对她忧愁的眼神置若罔闻,她缩进被窝里,似乎觉得很舒服,懒洋洋地用下巴蹭了蹭被子,动作自然地蹭进了夏潮的怀里。
“我睡不着。”她闷闷地说,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点儿困倦的黏糊。
夏潮也有点懵了。
她觉得自己也是没睡醒,脑子一团浆糊般地昏沉着:“……不是说今晚没拿到120就不能一起睡吗……?”
“有吗?”
平原却茫然地又仰起了头,往她的方向又靠了点。
“只是说你不能进我房间啊,”她懵懵的,又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又没说我不能进你房间。”
“你不在我都睡不着……”她迷迷瞪瞪地抱怨,“……下次不准考这麽差了。”
真是条理清晰得堪比逻辑强盗的一番话。夏潮有点被气笑了,心却也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暑假就要结束了。她忽然意识到,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都要分开了。
新学校是全寄宿制的,高三生每周只放半天假。这就意味着,等到开学,或许她们只能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一见了。
等到那时候,她和平原应该怎麽办呢?如果她考到了外地的学校,她和平原又该怎麽办呢?
平原会不会又睡不好,甚至失眠?
又怕自己考不上,又怕自己考太远,也怕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和距离彻底成为真正的障碍。无数的离愁别绪盘旋在夏潮心里,她终于如此真切地意识到,暑假就要结束了。
原来前途未卜是这般忧愁的心虚。
乌托邦一样美好的夏天过去了,接下来,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全都是现实的挑战。
月光从杂物房的小窗格落进来,和她第一次住进这件房的时候一样。但如今,住客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
夏潮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平原的脑袋。世界怎麽会有人明明都是姐姐了,性格还和小猫似的,半夜三更会偷偷摸到你床上撒娇耍赖,伸手摸摸她的头,明明还闭着眼,就已经不自觉地蹭了上来。
真叫人舍不得。夏潮的目光也变得柔软,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刮平原的鼻尖。
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又伸了个懒腰,将脑袋枕到了她的颈窝里。
呼吸扑到耳垂边,酥酥麻麻的,带着热度。夏潮无奈地抱着她,忍不住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来是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