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晨跑回来,一身汗水,推开家门。
然后,也是这样,看到了她。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想,她又在耍什么招。
他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语,去揣测她,去讽刺她。
“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知道死缠烂打没用,就改走我妈的温情路线了?”
然后,她举起了手。
“我,唐樱,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若再主动纠缠霍深,就让我——”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那又轻又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最好如此。”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也真的,说到做到。
可现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他站在这里,看著她。
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別。
铺天盖地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所有感官都被一种更尖锐,更深刻的悔恨所占据。
他想听她叫他一声“阿深”,而不是那该死的,客气又疏离的“霍先生”。
唐樱喝完水,转过身,也看到了他。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隨即,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標准的微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霍先生,早。”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像是在跟一个不算太熟的商业伙伴,打著最平常不过的招呼。
霍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放下水杯,从他面前走过,脚步轻盈地上了楼。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杵在门口的,无足轻重的摆设。
霍深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忽然觉得,那天她发下的毒誓,真正应验的人,是他。
他现在,不就是在品尝这种求而不得,肝肠寸断的滋味吗?
这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