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的皮鞋踩在铺着厚重红丝绒地毯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宅的二楼走廊比一楼还要昏暗。原本应该亮着的复古壁灯,现在只有零星的几盏还在工作,而且光线微弱得可怜,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窗外的雷雨更大了。
狂风卷着暴雨,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拍打着走廊尽头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闪电劈过夜空,短暂的苍白光芒透过玻璃,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树影。
尤金握着手枪的右手微微出了点汗。
那种混合着甜腻和腥酸的诡异味道,在二楼的空气中变得更加浓烈。
它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是像某种实质性的粘稠液体,沉甸甸地糊在人的鼻腔粘膜上。
尤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二楼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客房。这些房间的门,平时都是紧锁的。但现在,尤金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有几扇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窥视感,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尤金的后颈上。
他没有去推那些门。在这个时候分散注意力是极其愚蠢的。他的目标很明确——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主卧。
尤金加快了步伐。
主卧那两扇雕花的厚重木门紧紧地关着。
门缝下面没有透出任何光线。
尤金走到门前,左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强行压下,然后猛地转动把手,用力将门推开。
“砰!”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尤金举起手枪,枪口迅速在房间内扫过。
主卧很大,空间几乎是普通客房的三倍。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昏黄光晕。
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正在撕咬血肉的怪物,也没有什么红着眼睛的厉鬼。
房间里的景象,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老董事躺在那张巨大的欧式四柱床上。他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极其规律的“滴——滴——”声。
那个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尖叫着说有怪物、说老头子要改遗嘱的私人医生霍华德,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床边。
霍华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
而在霍华德的身后,在房间角落那个连台灯光线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女人。
尤金的枪口立刻锁定了那个角落。
那个女人穿着一套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复古的黑白女仆装。裙摆很长,一直盖到脚踝。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低垂着。
在昏暗的光线下,尤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一头如同凝固的鲜血般猩红的卷发,却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斯嘉丽。
尤金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霍华德在电话里喊出的那个名字。
“霍华德。”尤金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他没有放下枪,“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华德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