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手套传到尤金的掌心。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花板上悬吊的那些人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霍华德那张被掏空内脏、塞满机械齿轮的脸,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狰狞。
尤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那个女人不在。
他刚才对着空气打光了一整个弹匣,除了在墙上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孔,什么也没打中。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爬,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霍华德笔记里那些狂乱的血字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魔妃。奴役。直达灵魂的快感。
不能留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尤金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通往一楼的木质楼梯。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他要带上老头子。
不管老头子现在是什么状态,那是犹大集团法律上的最高控制人。
只要把老头子弄出这座鬼屋,他就能调集整个集团的雇佣兵把这里夷为平地。
冲出一楼大厅,尤金没有停顿,直接奔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刚才更加昏暗了。原本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浓重的、带着暗紫色的雾气遮蔽了。
那股甜腻发酸的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尤金握着已经打空的打枪,跌跌撞撞地冲到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前。
门关着。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厚重的橡木门上。
“砰!”
木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床头柜上的台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晕,将那张巨大的四柱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
老董事依然靠坐在床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个红头发的女仆不在房间里。
尤金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床边。
“起来!老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尤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得嘶哑。
老董事没有反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尤金伸出手,一把抓住老董事的肩膀,想要将他拽起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尤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硬的。
隔着丝质的睡衣,他摸到的不是属于人类肌肉的弹性,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木头。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扯开老董事身上的羽绒被。
没有呼吸机的起伏,没有心跳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