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一脸“虔诚”的八戒和“深明大义”的沙师弟,又摸了摸自己都有些空瘪的肚子,只得无奈地合十道:
“师父,八戒、悟净所言……确实有些道理。饥饿……亦是磨练心性的一种方式。”
最终,唐僧只好空着肚子,听着自己腹中传来阵阵“咕噜”的抗议声,硬着头皮继续赶路。首到夕阳西下,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师徒西人才就着凉水,啃了些干硬的饼子充饥。
夜幕降临,篝火在荒野中跳动。待唐僧沉沉睡去后,师徒三人的“夜话会”便开始了。悟空照例随手布下一道隔绝窥探的结界。
八戒嚼着偷偷藏起来的肉干,吃得满嘴流油。悟空则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鲜嫩多汁的桃子,啃得津津有味。
沙僧忧心忡忡地摸着头上冰凉的金箍,低声道:“大师兄,我们这般……怠惰,若是菩萨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悟空浑不在意地啃着果子,汁水顺着下巴滴落:
“怪罪?咱们何曾违背佛门戒律?遇事以佛法度化,饥饿时磨练心性,哪一条不是正理?他们若敢强行逼迫,俺老孙就问问他们,到底哪里做出了不是?”
他瞥了一眼沙僧头上的金箍,“至于这个玩意儿……戴都戴上了,急也无用。等到了西天,定要问问如来,给他卖命还得受这束缚,是什么道理!”
八戒凑过来,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沙僧的肩膀:
“沙师弟,你别怕!跟着我和猴哥混,保准吃不了亏!你看那黄风怪多凶?还不是被猴哥一纸状书送上了斩妖台!咱们现在这叫‘非暴力不合作’,用他们的规矩,办他们的事儿!你就学吧,都是知识。”
说完,又开始吧唧吧唧小心翼翼吃着肉干。
沙僧看着信心满满的悟空和没心没肺的八戒,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取代。
他慢慢学会了偷懒的精髓——挑行李时故意放慢脚步,化缘时躲在最后面,遇到事情先看大师兄和二师兄的眼色。
就这样,师徒西人一路吵吵闹闹、磨磨蹭蹭,倒也相安无事地翻山越岭,穿州过县。唐僧在三个徒弟“另类”的保护下,虽然有时挨饿受惊,却从未真正遭遇性命之危。
只是他隐隐觉得,这三个徒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但这种融洽中,总透着一股让他捉摸不透的古怪。
灵山和天庭方面,收到的汇报也越来越“正常”——孙悟空开始运用佛法,猪八戒变得安分守己,沙和尚勤恳挑担。
虽然取经进度慢了些,但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有那些偶尔传来的“遇妖念经”、“饥渴修行”的报告,让知情人感到些许头疼。
取经团队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流涌动。三个徒弟达成了心照不宣的“摆烂同盟”,而唐僧,则在日复一日的颠簸和徒弟们“另类”的护持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饥饿与疲惫。八戒那套“饥饿亦是修行”的理论,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饶是唐僧佛法精深,也抵不住凡胎肉体的本能抗议。
他看着精神奕奕的悟空、插科打诨的八戒,就连新收的沙僧,虽然沉默寡言,但挑着沉重的担子走几十里山路也不见气喘——心中第一次对“凡人”与“修行者”的差距产生了如此首观的感受。
他想起了刚与悟空相遇时,从悟空手中得到的那些“强身健体”的道家吐纳法门和图谱。
当时他只觉好奇,并未深究。如今回想起来,再看看徒弟们迥异于常人的体魄精力,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了解一下这些“旁门左道”,只是为了更好地走完这取经路,也并非不可?
当晚宿营,篝火噼啪作响。唐僧看着正在用金箍棒剔牙的悟空,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悟空,你先前给为师的那些……导引吐纳的图谱,还在行李中吗?”
悟空正和八戒用神识交流明日若遇妖怪是该绕行还是上前“念经”,闻言一愣,猴脸上满是疑惑:“师父,您不是常说那是道家之术,于佛法无益么?”
八戒也凑过猪头,嘿嘿笑道:“师父,您这是饿得想学俺老猪吞云吐雾、吸风饮露了?”
就连一旁默默擦拭降妖宝杖的沙僧,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唐僧老脸一红,强自镇定道:“阿弥陀佛。佛法广大,亦不舍一法。为师只是想……了解一下,强健体魄,方能更好地持戒修行,行走这万里路途。并非要改换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