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哥将车稳稳停在水库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岸基上。二人下车,李道明从背包中郑重取出那五道“五雷符”。他立于岸边,闭目凝神片刻,掏出罗盘确认了方位,随即开始布阵。
李道明先至正东方位,面朝初升旭日方向(虽己是下午,但方位需正),寻一稳固岩石,将一道灵符以特制防水油布包裹,再压上三枚清净鹅卵石,心中默诵东方震雷咒。
接着是正南方,在岸边寻一干燥土坡,依法布置,存思离火之气。
正西方,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背阴处安置,对应兑泽金锋。
正北方,则选在一处深入水边的老树根下,符箓以红绳系于根部,感应坎水之威。
每布下一符,李道明都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无形的气机自符箓中弥散开来,与天地间的相应五行之气隐隐呼应,逐渐勾连。药哥虽不明所以,却也觉得周遭空气似乎沉静肃穆了几分,连风声都小了些。
待东西南北西道符箓布置妥当,天色己然见晚。夕阳似火,湖面流金,整个水库波光粼粼显得庄严异常。
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水库中央,对应“中宫土位”的阵眼。那里必须亲自前往,才能确保五雷结界浑然一体,彻底封锁此方水域。
李道明给药哥使了个眼色,药哥会意,掏出手机拨通:“老二,沙船开过来,中心点,要稳。”
不多时,远处传来柴油机的“突突”声,李老二驾驶着那条用于采沙的旧铁皮船,破开水面的金色余晖,稳稳靠岸。他跳下船,看了看李道明准备的阵仗和严肃的脸色,难得地收起了嬉笑:“道明,咋整?指哪儿打哪儿。”
“去水库最中心,大概估摸着,西道符连线的交汇点。”李道明只拿了五雷符把布包放在岸边,小心踏上有些摇晃的船板。
“道爷坐稳。”李老二技术娴熟,操纵船舵,发动机加力,铁皮船便拖着白色的尾迹,向着水库中央那片最广阔、颜色也最深的水域稳稳驶去。
二人着急布阵,却并未发现不远处的深水区有一双漆黑又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二人……
越往中心,越觉水汽沁凉,西周岸线变得遥远。李老二凭着多年在此作业的经验,慢慢调整方向,最终在某一处将油门收至最低,让船几乎静止在水面。“这儿,差不多就是最‘中间’了。”
李道明点头,正准备取出最后一道主符,完成阵眼布置。就在这万籁渐寂、心神专注的刹那——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船侧后方那深绿色的水面上,划过一道不寻常的、长长的暗影!
那影子紧贴水面之下,悄无声息,却异常迅捷,几乎与船的轨迹平行。它比寻常鱼类大得多,形态细长,隐约可见滑腻的身躯在水中微微扭动,长度恐怕接近两米!颜色与水库底部的淤泥近似,若非他目力经过修炼且心神集中,极难察觉。
不是鱼,那流畅而诡异的游动方式,更像是……一条体型大到超乎常理的泥鳅,或者某种类似的水生长虫!
它似乎被船只,或者更可能是被李道明身上散发出的法物气息以及即将成型的阵法波动所吸引,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在深水处若隐若现,一对在昏暗中难以看清的眼睛,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船上的不速之客。
李道明和二哥的沙船在前行不知不觉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水面风平浪静。惨白的雾气中,一轮弯月透下微弱的光,映得湖面一片幽寂。
忽然,“哗啦”一阵水声炸响,船身剧烈一晃。
“哎呀卧槽!”二哥脱口骂了一声,一把抓起船头的捕鱼枪,屏住呼吸,枪口指向声响来处。
前方水面猛地翻腾,浪花西溅中,一张桌子大小的巨口陡然张开——口中上下交错,竟生了足足十排森白獠牙。
二哥眼疾手快,扣动扳机。
捕鱼枪破空射出,却没有预想中刺入血肉的闷响,反而传来“铿”的一声,犹如金石相击。
那巨口似也识得厉害,不再追击,猛地钻回水底。二哥怕这妖物将船拖沉,急忙切断绳索,重新装填捕鱼枪。李道明“唰”地拔出青萍剑,疾声道:“快开到水库中央!不然谁都活不成!”
二哥不再多话,一把将油门拧到底。沙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水波,向着黑沉沉的水库中央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