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婢女将裴松筠带去了隔壁屋子。
浴桶和热水已然备好,正当她们要将裴松筠搀过去时,颈间忽地挨了一下,瞬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本该昏迷不醒的裴松筠站定,缓缓睁眼。
他放下敲晕婢女的手,薄唇一启,便将那含着的酒液尽数吐了出来,随后若无其事地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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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岛岸边,湖面上荡开层层波纹,且越靠越近。下一刻,南流景破水而出,狼狈地爬上了岸。
她脸色苍白,鬓边的发丝湿漉漉地滴着水,浑身打着寒颤,步伐跌跌撞撞。
方才将外袍遗落在船上后,此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雪青色中衣,还被湖水浸透紧贴着肌肤,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南流景体内本就残存着迷香,又在水里游了这么一段,更是精疲力竭,没走几步就扶着树干跌坐在了下去。
跳入水中后,她猜到那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水下屏息了片刻。上京城的贵女大多不习水性,可她却不同。
幼时在皇宫里,她就曾被人推搡落水过,差点没了半条命。为了不让这种事再发生,扶阳县主特意寻了个渔家女教她泅水。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她也有些生疏。但好在这船正停在离湖心岛不远的地方,她还是勉强游上了岸。
这岛上安置了一间厢房。只要她能在被人找到之前,将身上湿透的衣衫换下,今日的风波就算安稳度过,绝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这荇园??
一阵脚步声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南流景一惊,转头就见一队侍卫正朝她的方向走来,似乎在搜捕什么。
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惊骇,咬牙提起一口气,扶着树干站起身,飞快地朝不远处的假山奔去,一矮身钻进了后面的石洞中。
石洞狭小昏黑,躲进来的一瞬间,南流景便察觉到不对劲,霎时僵在原地。
属于另一人的气息近在咫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猛地转过身,可尚未迈出一步,一只手掌已经从身后探了过来,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猝然用力。
铺天盖地的绝望涌上来,几乎将南流景溺毙,她骤然朝后栽去,后背重重撞上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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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镜湖中央,姜屿还在画舫内与一众士子把酒言欢,宫人却匆匆走到他身边,附耳通传道,“殿下,阮大姑娘出事了。”
姜屿端着酒盏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随后转向众人,“孤不胜酒力,先去外面醒醒酒,诸位自便。”
众人连忙停杯投箸,纷纷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走到船舱外,姜屿才转向宫人,唇畔的笑意全消,嗓音冷沉,“出什么事了?”
宫人刚要回答,就被一道娇柔的女声打断——“表哥!”
姜屿回头,只见一袭桃色华服的阮青棠正站在靠过来的小船上。待船停稳后,便提着裙摆跳上画舫,小步跑过来,白皙的脸庞因小跑变得格外绯红艳丽。
可姜屿却根本无心欣赏,只是皱着眉问道,“你长姐呢?”
阮青棠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还作出一幅担心焦急的模样。
“表哥,大姐姐中途离席,到现在还没回来!方才我问了岸边的人,竟都说没看见她??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屿眉头蹙得更紧,扫了一眼身边的宫人,抬脚便往小船上走,“回西堤!”
阮青棠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劝说姜屿找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竟这么轻松。她连忙跟上,“表哥你等等我!”
姜屿乘船很快到了西堤,而南流景方才乘的那艘小船就停在岸边。
他迈上船,一手掀开竹帘,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痕迹也不曾留下。
“一个大活人,还能在荇园凭空消失了不成?!”
姜屿握紧了竹帘,越发焦躁,“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孤去找!”
宫人一惊,连忙应声。
与此同时,湖心岛。
靠近清宴堂的假山石洞里,南流景被身后之人桎梏在怀中。
那人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手腕,一手捂着她的嘴,叫她既不能动作,亦不能发出丝毫声音。